陳阿生在旁邊自顧自的數著手指頭,“我想想啊,昨天那個婆子說了什麼來著?”他有意無意的斜看新棠,慢吞吞道,“我沒聽錯的話,是......太子被廢?”
新棠驀然間停了下來。
陳阿生收了臉上吊兒郎當的笑,抱臂走到她前面擋住了她的路,問出了他這些天一直藏在心裡的疑問,“你和太子相熟。”
他像陳述了一個事實一般,沒給新棠回答的機會。
以陳阿生的腦子子,再想想她這兩天的反常,能知道這些新棠一點都不意外。她點點頭,也不打算隱瞞了,“是,我曾是太子身邊的侍女,年齡到了就被放出宮了。”
陳阿生拍拍掌,附和她,“所以太子會讓人拿著畫滿大街的去找一個年滿出宮的宮女?這倒挺有意思。”
新棠睜著一雙冷靜的眼睛直視他,淡淡道,“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陳阿生你分明有著精明卓絕的生意人頭腦,卻依舊偏安一隅不是嗎。”
兩人門外靜靜對望片刻,新棠率先扭頭,直奔福臨天下而去。
陳阿生原地怔了怔,往上提了提匣子,快步跟了上去。
途徑府衙的時候,人群里忽然間有一陣騷動,本來還是小聲的議論,見站在兩邊的官差沒有喝止的跡象,聲音也大了起來,“太子藐視人倫,謀害幼弟,行為不檢,德不配位,今日將廢黜太子之位,囚禁於承安宮......。”
謀害幼弟?
新棠耳邊“嗡”的一聲,一言不發的往人群里闖,陳何生看她那胳膊看得心驚,忙大聲嚷嚷著“讓一讓啊,讓一讓”好說歹說擠著旁邊的人給她擠開了一條道兒。
府衙門口貼著一張皇榜,上面蓋著朱紅的玉璽印,榜上的一字一句從頭到尾都在批判太子,新棠仿佛能看到了一個父親拿著一把劍,生生剖開了兒子的心。
旁邊還有人在竊竊私語,“沒想到太子竟是這般的殘暴,將來要是成了皇上百姓不是沒了活路,廢得好廢得好。”
“可太子畢竟是嫡長子,理不應廢啊。”
“你懂什麼,早有傳聞說太子身子弱未必能子嗣,這樣的人如何南岐的儲君。”
“你說的也是,唉,也不知道陛下接下來會立誰當太子。”
“管他呢,別餓著我們就行了。”
......
新棠心裡一陣一陣的發涼,百姓愚鈍,可憐太子自始自終都在鞭策自己成為一個好的儲君而讓南岐越發強大,這一刻她由衷的為太子感到不值。
她盯著那張皇榜良久,預備伸手把它扯下來,卻被陳阿生眼疾手快的拉出了人群,“你瘋了。皇榜你也敢撕,不要命了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