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阿生也不細問,假意沒看見她紅紅的眼睛,只靜靜的忙著手上新來的生意。
“陳阿生。”新棠忽然間叫他。
陳阿生抬起頭來,寬闊飽滿的額頭上有著不甚明顯的一條紋路,細長的眼睛聚起一道光,認真的望著她,“怎麼?”
新棠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從胸前拿出那三家鋪子的契書來放在他面前,毅然決然道,“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把這三家鋪子的生意重新做起來,大掌柜你來做,銀錢上我也不會虧待你,鋪子分你三成乾股。”
陳阿生沒想到新棠這般落魄還能豪氣的一下子拿出三家鋪子的契書來,手一抖,剛剛刻好的一對鴛鴦的翅膀生生拐了個彎劃到了簪骨下方去了。
他也沒心思去管,逕自拿起面前的那三張泛黃的舊紙打開來,上面“銀想容”、“冰肌閣”、“明月妝”三個大紅的印章差點沒晃花他的眼。
他是個生意人,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三家鋪子的底細,只見他小心翼翼的合上契書,試探道,“鋪子是你的?”
新棠搖頭,“不是。”
陳阿生勉強掩飾住自己眼中的失望,翻了個白眼道,“那你說得信誓旦旦,差點讓人信了。”
“但是從現在開始,它們是我的了。”
陳阿生:“......”突然有點明白那三家店的生意為何如此慘澹了。
陳阿生自小便有個願望,有朝一日能做上買賣,然後把自己的生意做大,大到南岐到處都有自己的分店,但這種願望自他母親生病、家徒四壁開始,便一直無限期開始拖延。陳阿生這人是有恆心的,這種拖延非但沒能磨滅掉他的渴望,反倒讓內心的意念越來越執著。
他一個人見慣了人情冷暖和世態炎涼,這從天而降的鴻運讓他有短暫的欣喜,可是接觸到新棠那雙出奇冷靜透徹的雙眼的時候,又慢慢平靜下來。
兩人對望,隱隱有談判的架勢。
“給我三成乾股有什麼條件?”
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有些話還是要說在前面比較好,新棠也正有此意,她視線滑過桌子上的骨簪,繼而又看向他,“條件是,把玉檀木的骨簪也要引到店裡售賣。”
陳阿生笑得很放肆,“你倒是頗具慧眼,看中了我的手藝,行,成交。”
新棠並沒有急著應答,補充了一句,“我現下的情況你也了解,店裡的情況你也知道,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沒辦法出面打理,全要仰仗於人,帳上的銀子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是你若是要用儘管拿去用,也不用告訴我用在了哪裡。”
陳阿生挑了挑眉,下一秒便聽新棠道,“這些錢就當是本錢以及提前給你酬勞,但是我有個要求,年底我必須要見到五萬兩現銀。”
也就是說到年底,這三家鋪子必須要賺到五萬兩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