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緩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頭,腳上一下子就來了力氣,“多謝新棠姑娘還惦記著我,奴才這就去了。”
新棠打開了蓋子,裡面是滿滿的牛肉煲,放了些北地現在特有的冬日蔬菜,湯麵上浮著幾個小餛飩。她盛了碗出來給太子,看他喝完一口才興沖沖問道,“味道如何?”
太子舌頭可難伺候,但她就不信她精心準備的前世最愛不能讓他的舌頭倒戈。她怕太子語出驚人,又補充了一句,“這餛飩,我可是得過殿下一個“好”字的。”
太子用得極慢卻又專注,仿佛手上的不是吃食,而是一件需要耐心欣賞的珍寶。他一勺一勺把面上的小餛飩吃完,才道,“是嗎?”
時光如梭,去年的除夕到現在,都要又滿一年了。新棠還在想去年的除夕那一碗失敗的作品,聽這一聲極似不認帳的話,又有點心虛起來,“去年,承安宮的除夕夜。”
雖然那幾乎都是鄭大娘的絕活。
想到去年那碗悶得極其別致的“元寶”,太子面上浮起一絲笑意,“太久了,記不清了。不如依據除夕夜再給我做一次,我重新嘗嘗,如何?“
新棠哼哼兩聲,“忘記了您還記得那是除夕夜呢。”
說完她又悵惘起來,今年的除夕夜,還不知道能不能回扶臨呢。
兩人就這樣坐在廊上,看著眼前熱鬧的人,輕輕淺淺的說上幾句喃喃的小語與過去共同的回憶,這日光過得竟是溫馨又讓人知足,倒像是老夫老妻才會過得日子。
太子把她端過來的這一小鍋吃食都用完了,屆時天已徹底黑了下來,是時候動身了。他把新棠送回了房間,狠狠按在懷裡好一會兒,親得她喘不上氣了才放開她,定定道,“等我回來。”
新棠軟在他胸前,聽著他胸腔里為她而跳動的聲音,輕輕道,“李懷執,你要好好的。”
這個夜裡,幽州陷入一片深靜的時候,郊外的陰陽山上,陸陸續續出現了一隊又一隊的人。借著雪光照路清晰無比,腳踩入雪堆里的沙沙聲,更像是對夜的試探。
蠻夷人在北境就如同天上的飛鳥,有著絕對的地理優勢,大隊人馬踏著堅石穿行而過,那聲音卻風過無痕。現下正是人熟睡的時候,從高處往下看,山下的南岐軍營里,一頂頂帳篷如同雪蓮花一樣,靜靜的綻放在黑夜裡。這些個帳篷每間隔一頂,下一頂裡面便會透出光亮,依稀可見人影綽綽。
蠻夷這次委派的將軍是那奇。他貓在山腰處觀察良久,確定周圍沒有危險之後,才揮手讓身後的人繼續往下走。今天的這一次突襲準備良久,勢必要給南岐人以重創,滅一滅耿自忠的威風,最好是能生擒了他,再以他的肉身告慰蠻夷眾多死在他刀下的亡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