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不得已,只好抑制住心裡的激動, 在府內等著太子回來。
太子現下正忙。
眼下的形勢幾乎沒給他存活的機會,但他也絕不能如此坐以待斃,即使前面的路都被封住, 他也要想辦法為南岐的將士開出一條新路來。
所以他又再一次“深入虎穴”,獨自一人來到了奇峰河。
蠻夷人的渡河顯然進行的也不太順利,河面的搬運糧草武器的人絡繹不絕,而最該過河的戰馬卻齊齊的排列在對岸,如同被綁住了腳。
蠻夷人的驍勇善戰向來是以鐵騎聞名, 馬一日沒有過河來,蠻夷人都不會輕易與南岐開戰, 畢竟他們也在賭。
太子隱在暗處, 冰面的反光讓河這邊的糧倉清晰的呈現在他的眼中,相較於前日,這糧倉又高了不少。他不是沒動過截糧的想法,可這奇峰河現在幾乎成了蠻夷人的駐地, 日日不停的嚴加看守,沒有下手的機會。
突地,太子眼睛一眯,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面孔。
李獻淮穿著蠻夷人的族服,穿梭在戰馬之間來回逡巡,不時的與領頭的人說著什麼。想來是因為沒有籌到糧食,那人對李獻淮的態度不算客氣。
不知為何,對於李獻淮的出面,太子的心裡有了些不妙的預感。這人心思狡詐陰狠是真,可不得不承認的是,有時他的法子出其不意卻很奏效。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兩人似乎達成了致,李獻淮的手下得了命令退了下去,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把乾草。
他吩咐人把乾草鋪在冰面上,然後自己翻身上馬,扯著韁繩、夾著馬腹,輕輕地指揮著馬矮了身子下了河,踩在了乾草上。乾草只鋪了一小塊,只能容下兩隻馬蹄,他座下的那匹馬,搖搖晃晃了幾下,終是站穩了。
太子靜靜的看了半晌,明白這困擾蠻夷人的鐵騎過河,現在已經不是問題了。他看著李獻淮意氣風發的臉,突得有些壓抑,還有些後悔。
如炬的目光穿過層層的阻礙,他想,若是在京中的時候,手刃了他,即使背上了“弒殺手足”的罵名,也總比現在用萬千人的性命陪葬的好。
不過不晚,至多讓他再最後見一次明天的黎明。
太子悄無聲息的走在黑暗裡,耳邊的聲音皆似一片空白,直到走到將軍府,才在守門將士的喜笑顏開里動了動自己早已僵硬的臉。
楊千聽人稟報說太子回府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跟前。太子一看見他,臉色更冷了,手上甚至爆起了青筋,他聽自己極其冷靜的聲音,“新棠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