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我爸媽是老師,一直要強,希望我比誰都優秀。所以才給我取了‘爭一’的同音名字。”秦箏依道。
宋筱言點頭,對方的父母她也是有所了解的。
一直嚴格貫徹打壓式教育,從小到大給了秦箏依不少壓力。
秦箏依哪怕真考了年級第一,她父母也只會說一句:“又不是市里第一,有什麼可驕傲的。”
高考那年,秦箏依由於壓力過大,考試發揮失常,沒考上最理想的大學。
父母對她的失望就毫不遮掩地時時掛在嘴邊。
秦箏依感慨:“畢業後,我開始賺錢,好在工作讓二老滿意,對我的臉色也和緩了許多。”
但他們對秦箏依的掌控卻沒有減弱。
大城市房價貴,秦箏依本來就想租房過一輩子得了。
可父母非要催促著她在大城市買房,掏空了家裡的所有積蓄也要給她湊夠首付。
其他人聽了只會羨慕,但秦箏依卻感覺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自己的積蓄全部被掏空,面對高昂的月供,她每個月都過得緊巴巴的。
從小的打壓式教育,讓她不願意跟家裡說自己的難處,也不敢說自己的難處,怕聽到父母翻來覆去的批評。
本就如同在鋼絲上行走的生活,面對房地產公司破產和無法交付的爛尾樓,徹底失去平衡,墜入深淵。
“那一段時間,雖然有你陪著我,但我真的很害怕。不是害怕沒有盡頭的房貸,而是害怕回家見到父母。害怕告訴他們,我買的房子爛尾了。”秦箏依用手指揪著袖口,嘗試安撫自己的情緒。
宋筱言有些心疼的抱著對方肩膀,再說不出任何指責的話。
秦箏依抬頭看向遠處,低聲道:“我一想到他們會對我多失望,想到他們因為積蓄打水漂而歇斯底里,我就覺得自己的人生沒辦法繼續了。我真的好累啊。我就想徹底地休息。
“你知道我進入‘地獄18層’後,第一個想法是什麼嗎?
“我想,終於不用管房貸,管爛尾樓,也不怕面對父母了,真的好輕鬆啊……”
秦箏依轉頭看向發小,苦笑道:“我知道這樣想很自私,但我真的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輕鬆過。”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我真心覺得,死了真好。”秦箏依雙眼含淚道。
【真是不容易。要不是活得實在太辛苦,她又怎麼會覺得地獄好呢?】
劉倘心想。
墨千涸抬手拍了拍對方肩膀,表達安慰。
兩位女生沉默著,互相依偎,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直到劉倘再次想拉上墨千涸離開,秦箏依才開口:“那你呢,怎麼回事?”
宋筱言抿了抿唇,道:“我可以不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