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面具是市儈圓滑,是話說三分,是人心隔肚皮。她忽然覺得這樣的變化很沒意思,這樣的變化真有點令人沮喪。
一道聲音響在她耳邊。
「又怎麼了?」
她循聲扭頭,看到是任炎正站在不遠處抽菸。他應該剛出來不久吧,那支煙像剛剛才點上。
她想了想,問他:「學長,我想問你個問題。」
任炎夾煙的手一震,為著她忽然叫他的那一聲。
剛剛在樓上,他順著窗口看到她在樓下盤桓散心。他聽秦謙宇他們說,她被項目上一樁樁一件件的奇葩事刺激了三觀,正在做心態上的調整。
他低頭看著樓下地面上踩出雜亂無章的腳步軌跡的她。那些腳步軌跡刻畫出她紛亂的心情。
他站起來,藉口抽支煙,下了樓。
現在聽到這一聲久違的稱謂,他想這支煙抽得也算值得。
他就著手勁的一震,彈了彈菸灰,語氣聲音都很淡,惜字如金:「問。」
楚千淼嘆口氣,說:「我心裡煩錢四季煩得很,但我卻能跟他面帶微笑的談工作,我覺得我變得很虛偽,我這樣算是進步還是變壞?」
任炎吸一口煙,徐徐吐出。
「你這個問題我幫你轉換一下:人進入職場以後還能繼續做自己嗎?」
楚千淼想了想,這個轉換差不多是等價的。她點點頭,等著聽答案。
任炎夾著煙,小手指去颳了下眉梢,挑著一邊嘴角笑了下:「可以,但你得足夠強,你說一別人不能說二,那時你想做誰做誰,想做自己就做自己。」
他頓了頓,又說:「但在此之前,適當虛偽是必須的 ,它算是你的護身符。你知道你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這就好。」
楚千淼記下了。
做一個最夠強的人。
「謝謝任總!」
她笑起來,元氣恢復,上樓去。
任炎看著手裡的半支煙,怔了怔,無奈一笑。
求問時是學長,答疑後是任總。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