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轉右轉,一路狂飆, 平時最快也要二十分鐘才能到的大院兒, 她只用了十分鐘。
門衛大爺一看是她, 笑呵呵打招呼:「下學了?」
「啊……嗯……」她本能地點了點頭, 趕緊低頭進去。
這一路衝風, 頭髮倒是基本幹了,鎖好車,她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拍了拍衣服,確定沒有不妥,這才習慣性地去車框拿書包。
空的。
她的手抖了一下。
書包……
書包還在KTV!
她一下子就慌了。
怎麼辦?怎麼跟媽媽解釋?
怎麼辦?!!
她抱頭蹲在地上,明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只要找個理由矇混過去就行,可那一瞬間她卻突然覺得天塌地陷!她要完了!她崩潰了!
她抱著頭,手裡有什麼尖銳的東西戳痛了她。
她顫巍巍舉下來,借著一樓住戶微弱的燈光看了看,是那隻筆,郭歌送她的筆,她一路都攥著,無意識地攥著。
筆頭的小白兔沾著血,卻依然睜著一隻眼笑得天真,她抬指蹭掉那血跡,吧嗒,一滴眼淚濺在筆身那粉色的「U」上,忍了一路的眼淚突然決堤。
郭歌……郭歌……
郭歌啊……
我該怎麼辦?
如果警察來抓我的話,我該不該把你媽媽供出來?
我要是供出來了,你會不會恨我?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你能不能抱抱我?就一會兒……
她摟著那筆無聲啜泣,不敢大聲,怕被人聽到,只能壓抑的縮在車棚最昏暗的角落,淚雨滂沱。
擦乾了眼淚,回到家,她假裝不停打呵欠,說昨晚沒睡好,困死了,掩飾她哭紅的眼。
媽媽問書包呢?她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了。
又問沒有作業嗎?她胡編說今天月考,所以沒有作業。
媽媽就沒再多說,讓她吃了飯趕緊睡,她張了張嘴,看著媽媽疲憊的面容,幾次想告訴她發生的一切,可到底也沒說出來。
她把沾血的衣服悄悄藏了起來,媽媽工作忙,固定周末洗衣服,她只要在那之前偷偷洗乾淨就好。
至於那個男生,他對她做了那種事,肯定不敢報警的吧,肯定的吧?
她這麼寬慰著自己,卻依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懼。
那一夜,她徹夜難眠,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就驚得她一身冷汗,即便一點聲音都沒有,她也能幻聽出警笛聲,上樓梯聲,總以為警察來抓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