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憐憫地望著她, 好心道:「生病了就在家多歇歇,何必這麼苦著自個兒,不差這半下午的。」
多久沒聽到家人以外的人這樣的關心了?
她記不清楚了,竟突然有些想哭,可她沒有哭,她只是禮貌地沖門衛大爺說了聲謝謝,邁步跨進了這個她離開數月的學校。
又是一個暖陽高照的好天氣,有班在操場上體育課,籃球扔來扔去,扔准了就有人歡呼,沒扔准喧鬧聲更大。
他們好像都很開心,無憂無慮,曾經因為她的存在搞壞的班級氣氛再度恢復了正常,沒有人記得她,或者說,沒有人在意她,他們只會在想起某個惡意時,拿她出來嘲笑。
她一步步上了頂樓,先見之明的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短鋸,鋸斷了鎖在鐵鏈上的U型鎖。
翻過防護網,半腳懸空站在邊緣,寒冽的風迎面吹來,與頭頂的暖陽仿佛不是一個季節。
她抬頭望了望天,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藍天白雲,還有不怕冷吱喳飛過的麻雀,一切仿佛還和從前一樣,耳邊遠遠傳來拍球聲,同學們的笑鬧聲,還有教師里老師偶爾的一聲高音,歲月靜好。
可這些美好,早已與她無關。
有同學發現了她,指著告訴了老師,老師趕緊跑上來,很快學生們也上來了,最後連她以前的班主任都來了。
他們說:「別衝動,有什麼事跟老師說!」
跟他們說?她笑了,真的笑了,笑的防護欄里的所有人都臉色難看。
她說了,說了不止一次,可有用嗎?
她讓他們叫她上來,她甚至連名字都沒提,他們就知道她說的她是指郭歌。
郭歌很快喘著氣跑了上來,看到她站在防護欄外,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班長扶住了她,她想過來,被她制止了。
「別過來,你邁一步,我就退一步。」
她已經半步懸空,半步便是萬劫不復,何況一步。
郭歌不敢再靠近,顫著聲音跟她解釋,說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讓她冷靜,她會跟她好好解釋的。
她面無表情地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解釋,漏洞百出,可笑至極。
她掏出她送她的手機舉起來,沖她揚起這輩子最後一次的微笑。
「手機已經修好了,每一條簡訊每一張照片都在裡面。我的家已經毀了,就當還你為我報仇的情,我還你一個完整的家。」
這當然是謊話,她恨她,恨她們全家!
所以她要她內疚,內疚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