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成親時就能拉個小手什麼的,成了親拉手天經地義,英華順從地任由知遠哥哥牽著她的走,跟著那一團軟軟的紅光朝院子裡走。
東西廂房的窗戶上使女們的影子立起來倒下,沒有人不識趣走出來。李知遠很是小心的繞著他們的臥房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才鬆了一口氣說:「還好三省草堂的同窗們都在你娘家吃酒,不然今天晚上夠嗆。」
英華輕聲笑起來,說:「我娘傳話啦,誰敢跑來鬧洞房,她就讓誰不要進三省草堂。」
有個霸氣的丈母娘真心好啊,李知遠覺得他母親要是似丈母娘一半霸氣,舅母們肯定就沒這麼鬧騰,李知遠牽著媳婦的手回家,把燈擱回原處,指著堂屋那個亮閃閃紅彤彤的大屏風,很不好意思的說:「昨日舅母們來看你嫁妝,九舅母,呃,就是陳守拙的娘,挑事兒讓她家的守誠要在你那個畫屏上補一樹紅桃花。嚇得我們呀,趕緊給你換了個。爹說親戚們在的時候先擺兩天,等擺完三天喜酒你再換回來。」
「補一樹紅桃花?」英華樂的笑出聲來,「桃之夭夭,灼灼其華,舅母這是誇我呢。幹嘛攔著不讓她們畫?」
你那個畫屏不是御筆嗎?誰敢啊?「那畫真心好,讓個熊孩子亂塗,糟塌東西。」李知遠想起來還難過。
「我五姨說已經糟塌過了!」英華咯咯的笑,「她看著堵心,聽說你愛畫兒,所以拿來逗你玩兒。孩子想塗讓他塗唄,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不是糟塌過了。可是那人糟塌的東西,世人看見你家擺著都覺得你好有面子,要是讓熊孩子補一棵狗趴似的桃花樹,就是打你的臉了好吧。英華這樣大方,越發顯得……李知遠很是鬱悶的說:「你知不知道那個畫屏是誰糟塌過的?」
「知道啊。」英華還是沒當一回事,說:「我五姨也沒亂給別人,趙恆問她討她給了兩張,然後就給我做了三個畫屏。五姨說擺幾天再收起來,我娘說她是媚眼兒做給瞎子瞧,不是三品四品以上,誰認得那丑字!還跟我五姨打賭說,說我這個擋眼的大屏風太素,說不定親戚們要幫著添點喜氣加點紅!」
李知遠深深點頭,他從沒見過御筆,就認不出來,他老子恰好是三品,也只認得那個章。還是丈母娘厲害啊,一早就猜到他舅母要挑事,難怪英華這麼鎮定,一點都不惱。
「五姨輸了什麼?」李知遠立場堅定的站丈母娘這邊。
「賭的一包南瓜子。」英華樂了,「還是我舅母最厲害,她說她做中人見證,誰輸了她都有零嘴吃。」
「你……惱嗎?」李知遠惴惴,人還沒嫁進來,就被婆家親戚下面子,差不多的女孩兒都會惱的吧。
「不啊。」英華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盛著滿滿的喜歡,「你沒做成陳家女婿,你舅母們肯定都難過死了。我搶了她們家一個好女婿,又幫著拐走了她們家一個好兒媳,她們不惱我才奇怪呢。心裡有氣還不許人家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