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低頭偷笑,連聲答應。使女們服侍英華梳妝,也不喊姑爺,捧著幾隻捧盒跟隨英華去拜見公婆。
雖說李家今日還要請一日酒,陳家親戚們都還沒有走,但是拜見公婆是李家的事,所以陳家親戚都在廂房坐著。唯有李家骨肉至親在廳里等候。陳家親戚們看到英華一個人帶著使女來拜見公婆,都驚到了,相互問:「北方跟咱們南邊不一樣?男人不跟著一塊來的?」
英華進了廳,青陽和抱著小芳齡的沈姐立刻站起來了,青陽親親熱熱喊了聲嫂嫂,英華忙答應了一聲,對青陽擠眼。
青陽伸脖朝她後頭看,沒看到哥哥,就問:「我哥呢?」
英華大大方方說:「我昨晚給他出考題了,寫不完不許他進門,他現在還在寫呢。」
上頭坐著的兩位老人家笑容都僵了。新婚之夜不讓新郎進洞房,很過份有沒有!她還這樣淡定的當著公公婆婆的面說!陳夫人的手都在袖子裡哆嗦。
李大人反應快,眼珠子一轉就想明白了。他夫人借娘家人的手隔空給兒媳婦進門殺威一棒,新媳婦也不是庸手啊,立刻就還席了。新媳婦硬氣,以後那群陳家親戚就省事。李大人馬上不心疼他兒子還在寫考試卷子,摸著鬍子樂呵呵的問:「出的什麼考題?」
「部試和殿試的卷子。」英華答的又清脆又利落,「昨日才弄到手的,他寫完了爹給他瞧一瞧啊。」
「好!」李大人心裡的那點不快立刻煙消雲散,激動的說:「這卷子不只他得考,三省草堂的學生都得考。考完了我們撿好的貼出來!」
英華曉得她公公的意思,抿著嘴兒笑。陳夫人看著明顯心花怒放的丈夫,心裡好糾結啊,你兒媳婦這是跟婆婆在過招呢,你做公爹的怎麼這麼沒立場,立刻就偏心到兒媳婦那邊去了?你這樣一偏心,就不怕兒媳婦的小尾巴翹到天下去,不把你兒子當數?
英華假裝沒看見她婆婆那個幽怨的眼神兒,給杏仁使了個眼色,杏仁把墊子給她擺上,她就跪下去給公公婆婆行大禮。
李大人親切的勉勵兒媳婦幾句,示意陳夫人接話。陳夫人在心裡嘆了口氣,第一回交手,她老人家慘敗!她笑一笑,說:「遠兒也是個淘氣的,你也是個活潑的,成了親就是大人了,關起門在家怎麼玩都成,出了門還是要放穩重點。」
「哎!」英華答應著就站了起來,把給公公婆婆的見面禮送上來。給李大人是一雙布靴,做工還不錯,繡的那個花兒就不大好了。給陳夫人的也是一雙鞋,賣相和給公公的差不多,繡的花兒略多些,看著更讓人捉急。
英華很是害臊,臉都紅了半邊,「兒媳婦針線上不大好,爹娘不要嫌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