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無奈。
終究是祁家對不住他。
「如果祁頌今能夠悔悟, 那就放他離開,如果祁頌今不能, 那就……」
這話沒說完, 但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祁家的勢力在海城可謂通天,祁老爺子跟政界的人都能打得好交道。官與商齊頭並進,相互合作,給彼此提供利益,才能拉動海城的經濟發展。
如果沒有祁老爺子的默許,祁頌今即使做了什麼事情也不會得到懲罰。
但是祁老爺子現在都說出了這樣的話, 那祁頌今肯定是逃不掉了。
光是一條非法囚禁他人就可以讓他去坐牢。
祁雲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顫抖著撲到祁老爺子的腳下,夠著他的褲腳。想去替祁頌今求情。
祁老爺子看也沒看她一眼, 拐杖一杵就打在了她的手上。
細嫩潔白的手瞬間就紅腫青紫起來。可見祁老爺子這一拐杖是真的沒有手下留情。
祁雲吃痛地收回手。歪斜的身體也重新直立起來, 低垂著頭, 不敢再動。
祁淮接過祁老爺子遞過來的紙條,看清楚了上面的地址, 就站起身準備出去開車。
祁老爺子也狠狠的跺了一下拐杖,喟嘆了一聲,站起身,慢悠悠的朝樓上走去。
昔日精壯健碩的背如今越來越佝僂,他現在都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了。
之前祁樂知出事,現在又是祁頌今。老爺子可能對他們真的就很失望了。
昔日承歡膝下的場景浮現在眼前,祁淮突然鼻子一酸,心裡越發的怨恨祁頌今了。
等祁老爺子消失在自己視野內之後,祁淮馬上拿汽車鑰匙就往外面跑。
他一定要找到裴榆景,救出他,然後把祁頌今送進大牢里讓他悔過。
車子在長江大橋上開得嗚嗚作響,一路風馳電掣。
繁星點點掛在漆黑的天幕上,閃耀著,天邊閃過幾絲幽光來。
現在時間已經比較晚了,祁頌今莊園所在的郊區已經一片寂靜。
一棟綿延數里的莊園就靜靜佇立在黑夜中。它看不清原本的樣子,只覺得陰森。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蟲子的蟬鳴聲。仿佛所有喧囂的聲音都遠去,只剩下這一塊仿佛夢境中的伊甸園。
祁頌今就站在最高的那棟樓里的落地窗前,淡漠的看著下面的庭院。
庭院裡的樹稀稀拉拉的,各有各的形狀。也不知道是園丁把他們剪壞了,還是他們本來就長成這個樣子。
有一個人敲門,等了半晌沒聲音後,開門進來。
是那個灰色裝扮的僕人。
「祁家那邊查到了。現在祁淮正在往這邊趕來的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