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蔷叫他靠着,心里有底,只管“虚心”受教,接连点着头,又探手去掀衣裳,要看方才到底有没有扯坏了伤口。
这可让温萦心里没底,他猛然瑟缩身子,接连便又是一阵痛。
下意识地,他躲避她。
见状,封蔷怎能不急?忙解释道:“你躲我做什么,这些天换了许多次药,没有一次不是我上手的,该看的地方我早看过,不该做不该碰的我也没做没碰,我这人从来不趁人之危,你好不容易醒了,干什么却要躲开我!”
“不是……”温萦转脸避她,凉凉一笑:“什么趁人之危,我有担心你趁的必要么?大不了完事了,一串铜板就可以打发我,我高乐尚且来不及呢,你说是不是呀?”
这话让封蔷听了进去,只觉得心里难受,撕掳绷带布条儿的手继续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被他这话给顶得无所适从。
这究竟是他无意识地自我保护,还是一言一语都出自心意?
她终于没有继续探索,只系好了那藏青色皱巴巴的衣带,便起身垂首道:“原有宋蛟在,是该让他来,我避嫌疑的。”
“是我不够规矩,让你不喜欢了,我这就去把宋蛟叫来。”
话毕,根本不等温萦的第二句,矫健身形逃也似地飘出屋外。
屋内的人怔怔地,脑袋动起来没有嘴巴快,竟赶跑了人家,方才开始品味自己方才说给封蔷听的一席话。
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明知她就连动手动脚,甚至亲吻体贴皆是出自善意,她明明那样单纯,自己为何要说这些话呢?
这不是他的本意,当真不是。
温萦这张嘴巴一贯尖酸不饶人,但这次真的只是想抱着她,靠在她温暖的怀里,两个人说好多话,温言软语的那种话。
——还没有为骨笛的事情道歉呢,还有好多事情想跟她说呢。
抱她是可以的,聊天说话也是可以的,自己在心里悄悄地爱着她,也是可以的。
只是不能再亲近了,亲吻和肌肤之亲是不行的。
是了,没错了。
正是这个原因。
他们之间该有距离,这距离还不小,是天堑,是鸿沟,是一望无际的荒芜大漠,永远填不平,永远都存在。
那么她回来了,自己盼了十年,把她给盼回来,这叫什么意思呢?
她是封蔷,亦或是小虎姑娘,这两个名字,代号而已。这一切对这个叫温萦的人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