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四姑娘年岁尚小,哪里知道这些?说白了还不是你我二人在此事上太过疏懒,总觉得她们知道的越少越好,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封霸天向来武断□□,此事一出,更是变得尤其专横,“倘或她早听了我的,别去沾惹这些腌臜妓子,岂不是一家子清清静静,哪儿来的这些破事!”
“倘或您老早知今日,何不当年放过我娘,放过沙普尔的生母?我娘她也想清清静静地过一辈子,若非您老执意带走她,她又何至于客死在这是非之地?”
“你倒真好意思问,还不是那贱人自找?”
忆起曾与自己比翼双飞,蕙心贤德的正室夫人,封霸天愈说愈发动起情来:“自她随我回到麟关,吃穿用度上从来不少她一文半两,月娘身居正妻之位却从不苛待妾室,只将她们视作姊妹,谁想她却不懂感恩,竟从始至终包藏歹心,毒杀月娘!”
说起“正是夫人”,“妾室”,“她们”这等字眼,却是无人注意到封二夫人脸上那隐隐难察的一丝异动。
但见封霸天一心只把错处按在别人头上,温萦知道同他多说无益,不过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罢了。侧脸去寻封蔷,却是只对上看似凝视着他,实际上透过他呆然望向远处的混沌双眸。
倏忽间,心尖儿上微微颤悠半下。
——方才夜叉落在地上,当啷一声。她喃喃讷讷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质问,也并非责问,甚至称不上追问,他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问话问得那样轻声,很快就淹没在向南句句紧逼的推测,封霸天盛怒间的回应,还有封二夫人怯怯然的劝慰和圆场之下。温萦一直没有回答,封蔷也没继续再问,她一言不发地,目光也只平视前方。
心头猛然一阵慌悸,温萦不敢再看封蔷,更不敢问她是不是仍然信任自己……
“既如此说,此次投毒一案,温公子的嫌疑果然最大。”唯有向南一人,这样繁杂难断的家事她不是第一次见接触,因而最是镇定,“封家不比寻常门户,遇到此事似乎不宜报官,倘若伯父相信向南,我用在京城查案的法子来验明此案可好?”
“用不着查证!这姓温的与他母亲同样虎狼之心,辣手歹毒,若不是他对封嗅下此毒手,偌大一个封家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封霸天说得信誓旦旦,凿凿之言宛如已有铁证如山。
再者,向南虽然身在刑部任职,也不过是封霸天眼里跟女儿差不多年岁的一个丫头罢了。
若非她老爹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区区丫头片子,乳臭未干,哪里能谋上此等待遇?也就是京城那些官员的狗腿子,还有那姜兰佩对她赞赏有加罢了。
嘴上不说,封霸天心中觉得向南的捕头身份实则就是小姑娘任性,闹出的一桩笑话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