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來說, 她把知道的事情告訴嚴陵, 是因為岑老夫人想要幫他們,而她想要幫岑老夫人。
如此簡單而已。
嚴陵在刑部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 他能看出碧荒並不是一個單蠢無知的人,也不會沒有腦子的急功近利。
那麼她現在將三日醉能解這樣幾乎可以說是震驚整個醫毒界的消息告訴他,要麼是真正的為了朝廷安穩的正直,要麼就是一種有恃無恐,那怕那些人知道了也不能對她做些什麼, 當然還有可能就是碧荒只不過是一個騙子在消遣他罷了。
但是直覺告訴他,碧荒說的是真的, 她是真的能夠解三日醉的毒。
「還望夫人能夠詳細告知在下此事經過。」
碧荒於是將那天的事情以及後來的發展都告訴了他,只是略過了如何救下錢林的過程。
黃石木再毒也不過是一種植物,在融於人體之後,在徹底破壞人體細胞的活性健康之前, 她都能夠將植物的成分提起出來, 只是這種手段對於大慶朝的人來說過於玄幻了些。
嚴陵又詳細的問了些碧荒問題,一一記下之後才對碧荒拜謝之後離開了。
方珏沒頭蒼蠅的追查了這麼些天,他卻走在路上就碰到了線索,正是對應了「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功夫」這句話。
只不過踏破鐵鞋的是方珏, 全不費功夫的是他。
碧荒和嚴陵告別之後,也該繼續去找她鬧彆扭的夫君了。
另一邊的岑行戈氣沖沖的跑出了家門, 他跑得匆忙,也沒看方向就一頭扎進了後山里。
後山的樹木高大挺拔,遮天蔽日的,抬頭一眼都看不到天,人一進來就難免會升起自身渺小的卑微感。
岑行戈一進來就慢下了腳步,沉著臉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他知道祖母的意思,從他跟著她假死到了這小山村里,祖母就一直在勸著他回去。
他曾經有過大抱負,要做祖母一樣的大將軍,手握長木倉,在戰場上浴血奮戰保佑家國,手下的戰士都是他的兄弟,他們會一起成就輝煌,震懾四方。
他以為軍人的使命就是保護百姓威懾敵國,直到他發現原來有的兵,手中的武器是用來對著一樣的膚色,說著一樣的語言,同為大慶的兄弟捅下去的。
再加上促成這件事情的人竟然會是他的親生父親,那一刻說是信念崩塌也不為過。
被從帝位上拉下來的人是祖母的親侄兒,也是父親的表兄,也是他的表叔。
岑行戈還記得小的時候,他揮著小木劍,這位溫文爾雅的皇上抱著他說要等他長大做他的大將軍。
可是他還沒有長大,要他做大將軍的人就已經沒有了。
清君側的第二天,在大軍破開宮門的那一天就自盡在了龍椅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