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蹣跚的男人此刻身上狼狽萬分,他從山下往上來,不介意自己是否一步步的步入死亡的懷抱,在是在終於看到那熟悉的人影是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不勉強,只是因為太久沒有笑過了,致使臉上的肌肉沒有那份記憶,而看上去略顯奇怪而已。
如果能夠看到他的眼睛,就能夠看到岑王銳利的雙目此時此刻柔軟到不成樣子,滿滿的都是慶幸和歡喜。
歡喜自己還來得及,慶幸他珍視的兒子沒有離去。
「沒事吧?」岑王問。
開口的一瞬間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厲害,也抖得厲害。他一路叫著岑行戈的名字,生怕他已經在這毀滅般的災難中失去了意識。
岑行戈看上去有些呆呆的,似乎是不敢相信出現在他眼前的人。
他此刻也終於能夠確定,他聽到的聲音,看到的人,都不是幻覺,而是他爹。
岑行戈十分確定。
就算是幻覺,也一定會是他嬌嬌軟軟的娘子,而不是這個臭老頭子!
只是他看著臭老頭子一身灰褐色的泥土,衣物在翻滾中被石子和樹枝劃破,露出了下面交錯縱橫的傷疤和血跡時,有一道枷鎖忽然就讓他再也說不出一句嘲諷的話來。
胸中翻滾著的是什麼他不知道,在他無力的趴在地上,仰頭看著岑王朝他走過來的時候,他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一個年輕了很多的父親向他伸出的雙手。
他寬闊的脊背和健壯的胸膛,永遠都為他而敞開著。
「你怎麼來這兒了,不知道下過雨山里危險嗎?」岑行戈瓮聲瓮氣的開口,搶在前面站住理,免得待會兒這個臭老頭子聯合著祖母抽他。
岑王卻沒有開口,只是沉默的走到岑行戈的身邊,將他扶了起來,「快走吧,這次的地動非常的不同尋常,趁著山停了下來,我們快點下去。」
岑行戈一把抓住岑王的手臂,其實在看到岑王的時候他就猜測山下應該是無事了,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擔心,「山下沒事吧?」
岑王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輕柔的在岑行戈的背後拍了拍,像是小時候哄他入睡的時候所做的那樣,「山下沒事。」
岑行戈頓時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爹,我們快走吧。」
他攙著岑王往前走了兩步,卻發現身後的人沒有動,他不由得疑惑的回過頭,卻看到岑王飛快的扭過頭,那瞬間他似乎看到了他的眼角有些許晶瑩閃爍。
岑行戈沉默了一下,忽然開口,「你是在哭嗎?」
岑王沒說話,岑行戈抓著的手臂卻陡然僵硬了起來。
這下不用說,岑行戈知道了,他忍不住嘴賤,「因為我叫了你爹?久違了六年的大兒子回歸的感覺怎麼樣?」
岑王終於回過了頭,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你剛剛跟我說話的時候是在哭嗎?因為我不顧危險來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