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硯笑起來, 接道:「那確實是在扎陛下的心。」
防了一輩子的事,就怕有人重走自己的老路,當年擁護盛武帝上位的老臣們, 該奪權的奪權,該處死的也都一個不剩下, 沒想到臨到了頭,千防萬防, 被自己兒子捅了一刀。
還是這兩年格外偏愛的幼子。
實在是……
岑硯垂目, 笑容掩不住道, 「一齣好戲啊。」
眼眉狡黠,就差直說遺憾自己不在,不能看個現場盡興了。
莊冬卿:「……」
莊冬卿咬著筷子,認真:「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柳七:「據聞緩過來之後,聖上還是將六皇子帶來的東西看完了,然後……」
岑硯:「又傳了太醫?」
柳七:「太醫就在邊上,從書房轉到了主殿,但內室只留了太醫、馮公公、馮公公的一個小徒弟,最後便是六皇子了。」
這麼說,最後的情景,知曉的人並不多。
但有些東西,瞞是瞞不住的,比如……
岑硯問:「聊了什麼不重要,關鍵是六皇子走後,又如何了?」
這便正是柳七想匯報的,「六皇子離開後,太醫還待了一個多時辰才離開主殿,後續叫的宮人,幾個都是馮公公的徒弟,忙前忙後的,能看到人快速地進出,等太醫離開後,便有太監跟去太醫院煎藥,眼下這個時辰,應該已經喝上了。」
岑硯:「按陛下的性格,當是全部都會看完。」
莊冬卿不解,「不顧身體了嗎?」
看到前面都吐了血,還要鐵頭看完,真以為太醫都是神仙能保命啊。
「其實正是因為顧及身體,才要一次都看完。」
「四皇子和八皇子的事瞞不住的,李仁的死都聽了,最差情景便是八皇子也被處置了……開了頭,又留個尾巴不去瞧,總是會念著,生出些胡亂的猜測,更不好……」
岑硯頓了頓,諷道:「何況以陛下的心思,宮裡現在已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心知吐血一事瞞不住,與其中途被有心人利用,前來相告,不如一次性過完,好壞也都在這一天了。」
莊冬卿想了想,嘟囔,「但他的身體……」
岑硯:「自然是受不住的。」
「不過不必太擔憂。」
小太監來詢問的時候,岑硯已經透了口風,若是實在傷筋動骨,最後不若兩顆藥丸一併餵下,怎麼著,都得讓盛武帝先知道朝堂的情況,後續身體不行了,才好傳位。
當然,也不一定會傳給李央。
但拖拖拉拉的,等宗族反應過來更麻煩,還不如速戰速決,哪怕盛武帝不傳給李央,馮公公已經站在了李央這邊,盛武帝咽氣後,遺旨也都好操作。
岑硯:「宮裡藥材齊備,吊命的多得是,撐住這幾日,當是能夠的。」
說得輕鬆,聽起來也合理,莊冬卿沒多心,順著話茬點頭。
但是等柳七走後,莊冬卿卻問到了關鍵,「陛下,會傳位於李央的吧?」
岑硯如實道:「如果腦子還清醒,會的;如果已經徹底糊塗,那就不好說了。」
莊冬卿看向岑硯。
岑硯剖析道:「有時候人吧,就是這樣的,有些東西留不住,但又不願意給最合適的那個,李央想要,所以他偏偏不給,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