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委屈了,聽完牆角,夢醒了,家也沒了。
碧蓮嚇了一跳,她跟在季綰身邊將近十年,可從沒見季綰掉過一滴眼淚。在她的印象里,季綰軟綿綿的像只小羊羔,總是平靜地接受命運安排從不抱怨。
被和惠郡主冤枉的時候,被老太太罰跪祠堂的時候,碧蓮都沒見她哭過。今日卻哭成個淚人般,碧蓮震驚的同時又十分擔心。
她遞上一條手絹,季綰接過來擦了擦,嗚咽聲變成持續不斷的啜泣,未等碧蓮詢問,季綰便說:「回去吧。」
七月,天黑得晚,快酉時了,天依舊亮如白晝。
周飛雲等人從墨芳軒出來時,姜荀才睡醒不久,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沒心沒肺地說了聲:「飛雲哥哥走好,我找神仙姐姐去了。」
周飛雲氣的直搖頭,姜瀾聽聞這聲哥哥羨慕的不行,湊上前去逗姜荀:「要不,你也叫我聲哥哥唄。」
「我五歲半,你幾歲啊?」姜荀歪著腦袋問他。
姜瀾撲哧一聲,「十六,我十六了,可以當你哥哥吧?」
「哦……」
姜荀拖著長長的尾音,欲開口時嘴巴卻被一隻白玉般的小手捂住,「八皇子莫要欺負王爺。長幼有序,王爺喚周太醫一聲哥哥也無妨,但八皇子可是名副其實的弟弟。」
黃昏的光打在季綰臉上,整個人覆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她容顏姣姣,眉目如畫,說話時明明是溫柔的語氣,卻叫人不敢反駁。
姜瀾驀然想起姜荀的拳頭,只得訕笑著回答:「我和六哥開玩笑的。六哥,永遠是我哥。」
說完討好似的對著姜荀叫了一聲:「哥——」
姜荀不理他,將季綰的小手納入掌心,整個人趴到她的肩膀上問:「神仙姐姐去哪裡了呀?一整天不見,怪想你的。」
季綰神色複雜地望他一眼,沒有回答,卻對一旁的周飛雲說道:「周太醫,八皇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趙衍哄著姜荀回西院,臨走前姜荀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看,再三叮囑季綰:「你快些回來啊。」
季綰點頭,嘴角略微僵硬地笑了笑,承諾說:「放心吧,妾身很快回來。」
眾人再度回到墨芳軒。此時天已經黑下來,丫鬟掌了燈,季綰命她們退下,才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銅製的牌匾,說:「這個你拿去。」
她放在桌上,借著明晃晃的燭火,姜瀾看不清楚,只知道小小一塊,似乎是個不值錢的東西。
周飛雲拿起來一看,瞬間就愣住了。
這是北狄的路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