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荀後退一步,不敢看季綰的眼睛,說:「我自己來就好。」
這病還沒好呢,就要開始避著她了?季綰心裡頭不痛快,沒說什麼,徑直出了屋子。
暑熱炎炎,這幾日正是溫度最高的時候。季綰今日穿了一襲清薄小衫,下半身碧色羅裙,披著素紗披帛坐在院內的石凳上,手拿團扇不緊不慢地扇著風。
她料想姜荀一大早起床去找自己,肯定還未用早膳。叫侍女端了吃食放在桌上,等著姜荀出來一併享用,再送他去含章館念書。
沒過多久,姜荀就收拾好出來了。他一出來就瞧見季綰坐在不遠處,手搖團扇側臉對著自己,一副嫻靜的模樣。
見他出來,季綰立馬就笑了。那一笑不偏不倚,如三月春風,姜荀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緒再次漣漪陣陣。
他只得木木的轉過頭去不敢再看她,說:「我去念書了。」
「不用早膳了嗎?」季綰問他。
姜荀搖頭,覺得自己好奇怪。往常一見神仙姐姐就高興,恨不得時刻呆在她身邊。但經歷方才暖閣那事之後,一見季綰就心猿意馬。
也不是不想見她,見了她又渾身難受只想去沖涼。他閉眼睜眼都是暖閣里那抹水霧背後的纖細脊背,嫩滑肩頭,怎麼都忘不掉。
「哪裡不舒服可以和妾身說,要不叫周太醫過來瞧瞧?」季綰看他一臉古怪,不禁有些擔心。
「不,不用他來。」姜荀拒絕,潛意識裡他覺得害羞,不好意思和周飛雲哥哥說。
未來得及躲避,季綰的手背已經貼上他的額頭。她摸一下姜荀的額頭,又摸一下自己的,反覆幾次,邊摸邊嘀咕:「也不燙啊……」
姜荀的腦袋轟然炸開,猛地後退。腳後跟正好磕到石階,一個趔趄摔在地上。季綰嚇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扶。
姜荀的表情像是快要哭了,屁股不住的往後挪,一邊遠離季綰一邊說:「你別過來。」
季綰一臉莫名其妙地愣在原地,姜荀怎麼了?僅僅一夜,對自己的態度就變了。難道是因為自己昨晚沒在他懷裡睡覺生氣了?還是怨自己今早沒叫他起床?
她思來想去,依舊想不明白。只得順著他說:「好,好,妾身不過去,你自己起來。」
最後還是小廝扶他起來,又檢查一遍,慶幸沒受傷。
既然不吃早膳,就送他去含章館吧。時候不早了,估計楚太師都已經等急了。眼看姜荀依舊站得離她三尺遠,季綰小心翼翼地說:「妾身送你去念書。」
「嗯。」姜荀點頭。
季綰見狀立馬笑逐顏開,貼近拉著他的手說,「走吧。」
僅這一會功夫,姜荀悲哀地發現,他又想到淨室沖涼了。就應該離神仙姐姐遠遠的,不然一天就想著沖涼,什麼事也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