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後來嫁進了韓府,她弟弟這么小的歲數,估計也要出去做活。
只是後來,命運周轉,給了蕭言謹一場富貴,糊住了他的眼,讓他有了登高的心,卻沒給他相應的支撐,他一步步地往上爬,最後摔斷了自己的腿。
蕭言暮望著那孩童的背影瞧了許久,最終轉而去了南典府司。
南典府司一切照舊,蕭言暮到了衙房的時候其實已經有些晚了,但是衙房內的劉師父沒有記她遲來,只問她:「可是路上生了什麼事?」
劉師父與她一個院裡,他知道,蕭言暮分明是早早出門的。
「是舍弟。」蕭言暮向劉師父告假,道:「我弟弟受了傷,需要我送他回一趟老家,我想要告三日的假。」
蕭言暮的老家就在京郊附近,趕路半日就夠,但是將人送回去後還得找個住處,蕭家當初雖然是有一處宅院的,但年久失修,需要修繕,當然,更壞的可能是被人侵占,村內與京城不大一樣,村內不是個講理的地方,免不得一番撕扯,一日過去便回是不可能的。
蕭言暮在南典府司混多了,漸漸也就明白了,這世上沒有好人和壞人,只有聰明人和笨人,聰明人只有在需要劃分利益的時候才會翻臉,但笨人是隨著自己情緒發泄而翻臉。
村內的人多是如此,他們貪婪且不加掩蓋,為了一點嫉妒,就可以做出傷害別人的事,蕭言謹這樣的斷腿廢人回去,需要打點。
劉師父並未過多詢問蕭言暮的事情,只記下了後,便道:「你只管去便是,司內的事情不忙。」
蕭言暮應聲而走。
她從南典府司內離開時正巧,瞧見沈溯從司外走進來。
臨近年底,京中的雪又飄了幾日,灰檐添新雪,更顯得冷,沈溯穿著一身玄色從遠處行過來,風吹起他的大氅,在寒冬中捲動,蕭言暮抬眸看過去時,便瞧見他俊美的面,挺拔的肩,勁瘦的腰,和極具爆發力的腿。
矯健又英武。
一隊錦衣衛跟在他身後裹著寒風一起進來,瞧著他們的模樣,像是剛去辦了什麼案子回來。
兩兩相
遇,蕭言暮自然要給沈溯讓路,她讓到一旁去,安靜的垂頭站立。
沈溯是沒有仔細去看她的,他只是在經過的時候,眼角掃過她而已。
蕭言暮安靜的站在原地,一張素淨的面上瞧不出什麼表情來,一眼望過去,只能瞧見白皙的下頜和淡粉色的唇。
她似是比沈府的時候清減了些,本就不豐盈的身子越發顯得薄,脊背倒是挺的直直的,面上卻也沒多少血色——外頭哪裡有沈府養得好呢?沈府一日一碗參湯的灌著她,她偏生不珍惜,要往外頭跑,去住什麼偏院!
不承他的恩便罷了,還要離他遠遠的,沒良心的女人!
呵,當他會在意這些嗎?以為他會挽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