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夢太真,手中仿佛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餘溫。
裴戍低頭,看到握在手上的珠釵。
上面的血跡已經凝結到一起,翠綠色的珠釵失去往日光輝,成了鮮血的陪襯。
她怕他不信她,所以將證物也一併送了過來。
那厚厚一摞書信,前半段寫她這段日子做了什麼,後半段寫她如何被晏無歲欺負,最後只用寥寥幾筆將崔縈的事情說清楚,又附上了珠釵作證物。
她這封厚厚的信,似乎並不是過來找個說法的,只是告訴他,她的近況如何,順便為自己澄清了誤會。
裴戍捏著珠釵的手微微用力,覺得自己當真是混蛋。
她明明都說了不是她動得手,他卻偏偏像是走進了死胡同一般不肯相信。
回來就欺負她,嚇唬她,不肯透露身份強迫她,做的當真是沒有一件好事。
他呼吸越來越沉,抓著珠釵的手更緊,珠釵很快就在他掌心劃出一道口子。
鮮血溢出,裴戍卻感受不到疼,面無表情扯下袖子為自己包紮。
鄴城必須儘快拿下,他要趕回建康尋她。還有晏無歲,他想到她在信中義憤填膺的訴苦,神色越發冷。他將人留下是為了照顧她,可不是為了欺負她的。
裴戍將沾了血的珠釵丟掉,大步走出寢帳。
天剛蒙蒙亮,蕭子騁兜著一大堆野果子跑到眾人身邊,得意道:「我剛剛去那邊兒洗澡摘的果子,特別甜,小爺大方,分給你們幾個。」
馮奔擦了擦臉,拿出兩個果子往身上蹭了蹭,自己先咬了一口,又遞給身邊正在燒酒的年輕女子。
「我不吃。」馮嬌看了一眼,嫌棄道:「這種山中野果子,誰知道有沒有毒,哥你也別吃。」
蕭子騁嘖嘖兩聲,當著她的面又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切了一聲:「愛吃不吃。」
他說著,彎腰去填柴火,卻不想懷中掉出一個牛皮紙包。
牛皮紙包翻滾間就要往火坑裡走,蕭子騁臉色一變,也不管什麼果子,伸手將牛皮包奪了回來。
他臉色難看,當即檢查了一下裡面的東西,見沒什麼事,這才鬆了口氣。
「這裡面到底是什麼,你怎麼那麼寶貝?」馮嬌看了一眼,眼中的好奇都快溢出來了。
蕭子騁沒回答,臉上嬉笑勁兒褪下了些,將牛皮包重新放進懷裡。
「你們沒被流放過,你們懂什麼。」
「你這是還被流放出心得了。」
蕭子騁冷哼一聲,故意岔開話題,問:「你們吃不吃烤果子?」
說著,蕭子騁拿起一個樹杈子,三下五除二將果子往上一串,放在火堆上面開始烤。
馮嬌笑而不語,將火上燴著的酒移開些,給他讓開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