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樂前導,傘蓋旌旗,僕從手舉「進士及第」的牌匾,簇擁載道,所過之處,觀者如雲。
未曾婚配的姑娘小哥兒,或捲簾觀望,或登樓遠眺,只待三甲行經此處時,即向自己中意之人,拋香囊扔手帕,適逢有接到的進士,便可大著膽子向其求親。
前些年,有一嬌俏女子拋出的香囊,恰恰被當朝探花郎接了去,二人自此成就了一段佳緣。
「瞧瞧,今朝新科狀元好生俊俏吶……」,人群中不知是誰吆喝了一聲,眾人的眸光乍然被眼前的狀元郎勾了去。
只瞧著緊跟著奏樂儀仗隊出來的謝見君,身騎銀鞍白馬,肩背生得清瘦挺拔,眉眼溫潤,如芝蘭玉樹,光風霽月。淺淺一笑,便引得玲瓏香囊和精巧的手帕,自高處撲簌簌地砸落下來。
他微微側身,將其不動聲色地都躲了過去,唯獨走過一間茶館前時,他刻意放緩了步子,望向茶館二樓的眸底,噙滿了溫柔的笑意,而後身子先前一探,接住了一處飛下來的香囊。
「雲胡,阿兄接住了!快看,阿兄接住了!」,茶館二樓的包廂里,滿崽扯住雲胡的衣袖,興沖沖地叫嚷起來。
眼見著探究的眸光頻頻往這邊相望,雲胡忙拉著滿崽蹲下身子,等到再起來時,謝見君已然從茶館前過去了。
眾人驚詫狀元郎竟會主動接香囊,怕是想要借遊街的機會,同心儀的姑娘哥兒,再續一段姻緣佳話,可著人細一打聽才知,那拋香囊之人,原就是俊秀狀元郎,打年少時便相扶相伴的夫郎,登時便歇了心思,轉而又瞧上了其後的榜眼陸伯言和探花季宴禮,直呼今朝聖上欽點的前三甲皆是一表人才,貌美之姿。
尤其是季宴禮,他身為探花郎,臨出宮時,耳側被李公公別了一朵嬌嫩的杏花,人本就雅致,如今看起來愈發麵如冠玉,拋落的香囊手帕幾乎要將他淹沒,更有膽大的姑娘,揚聲問他是否婚配,直鬧得他臊紅了臉,催著皂隸快些走。
回過神來,他自覺自己怕是又被謝見君坑了,這傢伙在大庭廣眾之下接雲胡的香囊,意為名花有主,可把他和那榜眼都害慘了。
晚些,御書房中。
崇文帝將手裡批紅的奏摺遞與身後的李公公,順口問道,「今日新科遊街可是還熱鬧?」。
「回稟陛下,熱鬧得很呢,整條長林街萬人空巷,只咱們狀元郎早早接了他夫郎拋來的香囊以示情有所歸,榜眼和探花郎,都被香囊簪花砸得走不動路…」,李公公細聲細氣地諂媚笑道。
聽此,崇文帝臉上難得見了幾分笑意,「這謝家小子倒是有點意思,我聽說鄉試榜下捉婿時,他拉著他夫郎跑得飛快?」。
「可不是呢,倆人自年少時結合,縱然那結巴小哥兒這麼多年一直無所出,咱們狀元郎照樣把他捧在手心裡疼著護著呢…」,李公公小心揣摩聖意,挑揀著有意思的事兒說與崇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