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蟬對著阿影的背景發出驚嘆,一轉頭,便對上蕭世恆略帶笑意的眼神。
「柳姑娘晚飯之後已經來複診過,」蕭世恆含笑道,「莫非,她托沈公子子時之後再來看看?」
林清蟬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訕訕道:「啊,是啊,你知道,男女有別嗎,人家一個姑娘,又不好半夜再來看看你的傷勢…畢竟明天你還要出門打架,要是…」
「那你為何不大大方方的進來看?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的伏在帳外偷聽?」蕭世恆毫不留情的打斷她的話語,繼續問道。
「我…」林清蟬一時語塞。
蕭世恆挑了挑眉頭,他以為,她會再次說出那句:「男男授受不親」的話來。
然而她沒有,只是抿了抿唇,開口道:「我記得,殿下您每個月的初一都會發病,對嗎?上一次,還是我們在青陽山密道的時候…」
蕭世恆眯了眯眼,注視著林清蟬。他猜到她會來,但是他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的說出來。
「你猜到了?」蕭世恆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林清蟬望著眼前的男人,胸中突然有些氣悶。她看著他逐漸深沉下來的眸色,不由氣笑了:「殿下既然以自己為餌,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對方,我這個外人又能說什麼呢?」
林清蟬說完,轉身便走,走了兩步卻又停住,轉身看著蕭世恆,一字一頓道:「明日在戰場之上,請殿下記得,若殿下有所閃失,鎮北軍中,陪葬的必然不止我義父一人。」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蕭世恆望著她的背影,身體這才鬆弛了下來。他掩口壓低聲音咳了幾聲,有幾滴潮濕落入掌中,放下手時,果然入眼幾點殷紅。
明日一戰,怎麼會輸呢?蕭世恆自嘲的笑了笑。
她還是這麼不信任他麼?就像前世一樣。
卻又不一樣。
第二日一早,北蠻軍隊果然在崖前列陣,戰旗飄舞,戰鼓如雷。
陣中,一名身材魁梧的黑甲將軍衝出陣來,青陽崖下勒馬停住。
「北蠻大皇子在此,請大楚衡王出陣應戰!」
此言一出,大楚軍帳之中靜默了片刻,似乎在商量著對策,緊接著才響起戰鼓,就好像倉促應對一般。
乞顏圖心中得意,看來自己這次賭對了。
他安插在自己那個花花腸子頗多的弟弟身旁的暗樁終於起了點作用,乞顏博居然想到利用那蕭世恆的病情,並且想要親自出陣挑釁,逼得這個皇子出來應戰!
開什麼玩笑,這種好事怎麼能輪到那個雜種弟弟?乞顏圖想的十分理所當然。於是,他派人在乞顏博身邊動了手腳,使得他今日無法出陣,然後自己披掛上陣,並且在父王的病榻前擲下豪言,自己勢必取來大楚皇子的性命!
戰鼓聲聲中,蕭世恆身披銀色鎧甲緩緩出陣,他的馬兒行進的不疾不徐,卻絲毫沒有退避的意思。
「乞顏圖,」蕭世恆停在對方面前不遠處,大聲道,「本王在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