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解痛苦?」林清蟬微微一愣,「我師父每日只是昏睡,並沒有呈現出痛苦掙扎的模樣啊?」
裴鐘山猶豫了下,才開口道:「你看不出來,是因為他的整個身體對於痛苦的反應是被禁錮的,也就是說,他的苦痛無法外向化。然而,此毒之剛烈陰狠,老夫見所未見,他會將你的肢體反應困住,卻在你的五臟六腑之間肆虐,柳參將雖然昏迷,但是他的意識,卻如同被囚禁在黑暗之中,日日受著蟲蟻腐蝕之苦…」
林清蟬倒吸了一口冷氣。柳綿綿聽著裴鐘山的這一番話,有些發愣,眼淚卻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她沒想到,自己的兄長原來不僅僅是昏迷這麼簡單。
柳綿綿突然身形一晃,整個人往後栽了過去。
一直站在她身後的裴駿急忙伸手,將她整個人扶住。林清蟬也嚇了一跳,趕緊搭把手扶著她坐了下來。
柳綿綿這些日子以來一直精神緊繃,林清蟬照顧著玉蓉公主,柳長風的日常則都是她來照顧。
裴鐘山急忙為她急救。柳綿綿半靠在林清蟬的懷裡,面色蒼白,連嬌嫩的唇瓣上都沒有什麼血色。
林清蟬嘆息著解釋道:「她最近太辛苦,我師父吃不了東西,她都是一點點米湯灌進去,藥物也都是自己親力親為的煎好來餵。她身體本來就柔弱些,那經得起這麼消耗…」
站在一旁的裴駿沉默的聽著,眉宇間有了一層憂色。他有些心疼的望著柳綿綿,又抬頭看了一眼裴鐘山,欲言又止。
裴鐘山自然知道自己孫兒的意思,其實在望北城時,裴駿就旁敲側擊的暗示過對柳綿綿的好感,甚至希望爺爺能收她為徒。裴鐘山自己對柳綿綿這個孩子的觀感也不錯,自然也沒什麼反對的意見。
裴鐘山嘆了口氣,道:「她身體倒是無妨,養一養就好了。這些日子找些別人來照顧柳參將吧,我也會每日來看著,讓綿綿姑娘多歇息幾日。」
林清蟬聽他這麼說,感激之情簡直溢於言表。裴鐘山是什麼人?富甲一方的裴家的主人,衡王殿下的私人醫生,能如此盡心,已經是十分盡心了。
如此這般,裴鐘山祖孫便在衡王府住了下來。
後面的幾天,蕭世恆依然早出晚歸,除卻裴家祖孫剛來那日早早的回來與他們接風外,之後的每天,基本都是踏著夜色而歸。
而蕭玉蓉,在裴鐘山的診治下,則漸漸好轉起來。不止是身體漸漸恢復,她的精神和意識也慢慢的恢復正常,從以前經常目露呆滯的模樣,到現在眼中恢復了少女的靈光。
然而蕭玉蓉還有一點改不了,便是對林清蟬的依賴,她每天都拉著林清蟬,不管是在府中散布,還是吃飯睡覺。
林清蟬倒是沒什麼意見,她甚至隱隱的覺得,自己的任務就快完成了。
衡王府中,有一處水榭建在府中的池塘邊。塘中有不少錦鯉,每天林清蟬都會陪著蕭玉蓉來這裡喂喂魚,散散心。
蕭玉蓉一開始神志沒有恢復,跟她也沒什麼話,後來漸漸好起來,話也多了許多。
她將手裡的糕餅碎屑扔入水中,魚兒們便如同往常一樣,爭先恐後的過來搶食。林清蟬托著腮在一旁看著,剛剛病好的公主面若白色的梔子花,嬌嫩卻又透著年輕的芬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