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來襲,身上的不適也開始緩解,她漸漸睡了過去。
只是她睡得並不安穩,夜裡又驚醒過來。
一睜眼,床頭的燈有些刺目。
她下意識的轉身,想避開那刺目的燈光,卻撞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一時竟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陸硯臣。」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因為發燒,顯得有些嘶啞,「是你嗎?」
「是我。」陸硯臣伸手,想碰碰她的臉。
可手抬到半空中,又頓住,懸了好久,又僵硬的要收回。
扶軟抓住了他的手,陸硯臣身子一僵,原本灰暗的眼眸,在夜色里亮了亮。
扶軟聲音有些輕軟,跟平時不同,是她半夢半醒時才有的軟噥語調,「我頭好暈。」
「我給你按按。」他用另一隻手去給她按太陽穴,卻捨不得抽回被她握著的手。
「你在季家外面等了多久?」扶軟迷迷糊糊的問著,眼皮有些沉重。
「我一直在。」他如實回答著她,不敢騙她。
扶軟早料到是這麼個結果,無聲的嘆了嘆氣。
「下次不要這樣了。」
「不會有下次了。」他經不起這樣的冷戰。
一點也經不起。
扶軟拉高他的手,將小臉放在他掌心蹭了蹭。
這個時候的她,沒有任何防備,全是對他的依賴和信任。
陸硯臣心尖狠狠的顫了顫,那種失而復得的情緒讓他的嗓音都帶著顫意,「軟軟。」
他開口叫她。
扶軟軟軟的應了一聲,「嗯。」
「你還要我嗎?」
「要啊。」她本能的回應。
陸硯臣心中驀然一松,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踏實的落了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著,「睡吧,好好睡一覺。」
「嗯。」扶軟已經困得不行了,就這麼枕在他的掌心,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陸硯臣低下頭,在她唇間落了個吻。
很輕柔,像是在求證。
貼在她唇上,停頓良久,才緩緩抬起。
那顆惶惶不安的心,終於踏實下來。
沒人知道他有多害怕。
怕她不要自己,怕她會像上次一樣逃離他,怕永遠失去她。
對於她,他永遠患得患失。
儘管重逢後的每一天,他們都過得很甜蜜,可陸硯臣還是會在深夜裡驚醒。
惶惶不安的一遍又一遍確認她還在自己的身邊。
沈棣把扶軟交給陸硯臣後,準備回去。
卻在路過其中一個病房時,聽到了一個很響亮的巴掌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