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鷙聽得煩躁,只求速決。“你們留他一命,我這就走。”
仲野、游光各自八個頭都發出大笑之聲,一時笑聲震耳欲聾。“死到臨頭還敢如此狂妄,真當我兄弟倆怕了你不成。”
“他觸犯天條自當領罪。”土伯對靈鷙說:“你若插手,將上界規矩置於何地?我勸你勿要令白烏氏蒙羞。”
靈鷙沉默。土伯見他並無退卻之意,疑道:“你執意護他,當真與他同謀不成?“
“他不過是我一隻小寵,死不足惜。可你們的手段實在令人不齒。”
土伯本無意折磨時雨,他是衝著那些聻來的,今夜震蒙氏之聻盡出,他收拾乾淨便可回幽都復命。仲野、游光對其懷有恨意,他不過是順勢而為,反正不過是區區靈祟和一群鬼物,何足掛齒。可眼下靈鷙不僅無視他的告誡,竟還敢出言不遜,毫無禮讓之意。土伯不由惱羞成怒。
白烏氏自持司神,幾代大掌祝都是孤傲之輩,除了天帝,誰都不放在眼裡,對掌鬼的幽都更是向來有幾分輕視之意。
土伯咽不下這口氣,一步步上前:“你既膽大妄為,我便替蓮魄教訓於你。”
第17章 天地不仁
靈鷙後退兩步取下通明,滿臉不快:“我今天換了新衣,本不想動手。”
他別無所好,唯獨喜愛亮閃閃的華服。上次殺玉簪時毀去的那件五彩錦袍讓他心疼至今,念及回到小蒼山後終日要面對那滿目寡淡,他更對身上的衣衫愛惜備至。
靈鷙實在想不明白,為何每次換上新衣都要廝殺一番。
土伯卻以為他輕浮托大,動了真怒,喝道:“今日的白烏氏不過是撫生塔奴。蓮魄平庸,溫祈甘居人下。你們族中連能夠拿起雷鉞的人也找不出來了,還敢留你在外放肆!”
靈鷙握緊傘柄,人還未動,一滴殷紅水珠打落在他手背。時雨倒懸在他上方,只剩一縷元靈苦苦支撐,三千年修為蕩然無存。
靈鷙漠然將手背置於唇邊,淺淺舔舐而過,舌尖有血的腥、淚的咸,還有陌生的溫熱。
他想起了那日血潭一別,時雨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可惜我無來生,否則願以赤子之心重回主人身旁。”
“我兄弟倆早已說過,他們白烏人仗著昔日榮光四處行兇。土伯你這下可相信了?”游光火上澆油,高聲喊道。
土伯長開血盆大口,又有數隻聻被他從玄珠上吸了過來,他怒目直視靈鷙,故意細嚼慢咽,發出“咯吱”之聲。時雨在此等折磨之下,只有垂下的指尖還在對抗痛楚,不時微微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