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杉!」
這是邢博恩的聲音。
聽到的一剎那,丘杉竟感到腿軟,她的腦中陡然怦怦作響如劇烈的心跳。幸好,幸好!
然而歡暢只有一瞬,此時情況不容樂觀,邢博恩身周數具喪屍,最近的兩具幾乎貼在身上。邢博恩的匕首從面前一具喪屍眼珠扎入,在拔出的同時側轉身體踹開一具喪屍,接著肘擊身後喪屍的脖頸,又將匕首插-進另一具喪屍的太陽穴。
「去幫度珍寶!」爭得一個喘息之機,邢博恩朝丘杉喊。
汽車被喪屍擠得搖晃不止,度珍寶抱著枕頭無助地坐在裡面,小臉緊繃,不喊不叫。
丘杉與邢博恩只有幾米的距離,她想先救邢博恩,不需要理由。她一刀劈開喪屍的後腦,離邢博恩又近一步。
車窗的玻璃突然碎裂,許多隻手擠進車窗想要抓度珍寶,度珍寶沉默地挪向另一邊。車身被這些饑渴的喪屍擠得慢慢傾斜,邢博恩焦急地喊:「丘杉快去!」
丘杉望向車頭,度若飛被喪屍纏住,尚且自顧不暇。她又多砍廢一個面向邢博恩的頭顱,才轉頭走向破裂的車窗。
這些喪屍聚成一堆頭挨著頭,砍起來快得很,丘杉的刀再起再落,沒過一會兒喪屍就少了一半。丘杉看見了坐在裡面的度珍寶,即使在這種狼狽時候,度珍寶也像個天使一樣。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剩最後一具喪屍,丘杉抓著它的頭往窗戶底邊豎起的殘餘玻璃上猛地一按,車身震得一晃,它不再動了。
就在這時,丘杉聽到一聲痛喊。
她恍惚了半秒,才奔向邢博恩。
她用自己的命祈禱邢博恩沒事,邢博恩哪怕是骨折了也好,絕對不能被喪屍傷到。可是當她看到邢博恩的那一刻,丘杉感覺自己又死了一次。她死了變成這副樣子,她不怕,也不怨;這一次,她怕,她怨。
面目醜陋的喪屍死死咬住邢博恩的肩膀,黑色的衣服看不出血跡,丘杉不知道邢博恩流了多少血。
不會有多少的,傷口會很快結痂。一旦被咬,就沒得救了。
丘杉突然對整個世界都生出一股恨意。她衝過去發狂般將那具喪屍的頭砍了下來,將它的頭顱砸在地上踩爛。可是這有什麼用!邢博恩會死。她保護了這麼久的人快要死了!
邢博恩急促地呼吸著,用最後的力氣殺了一具喪屍,而後貼著車尾滑坐在地上。
度若飛也趕了過來,看到邢博恩左肩鮮血淋淋的傷口,瞠目結舌,看向丘杉。
「殺!」丘杉喊。
度若飛又帶著擔心看了眼邢博恩,提劍對付剩餘數量不多的喪屍。
丘杉跪下來,慢慢摘下邢博恩的手套,握著邢博恩的手,她的狀態很異常,好像一把琴弦全部繃死的古琴,誰敢來彈一下,琴弦便齊齊斷裂將那隻手斬成碎塊。
邢博恩看著丘杉的眼睛,好半晌只喘氣不說話。
「丘杉,如果我變得和你一樣,好不好?」
丘杉面無表情:「不。」
「可是不變成你,我就會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