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恬園已經徹底把她自己說服了,語氣越來越堅定:「當初李師兄和你分手我就覺得很不合理,你們兩個男才女貌,門當戶對,相處得那麼好,從來不吵架,我們都以為你會和他結婚呢!突然你們就分手了,突然他就不讀博走了,我當時想要安慰你,結果看你也不是很傷心。師姐,是不是他跟你坦白了,你們才分手的?」
邢博恩哭笑不得:「為什麼你覺得是他拋棄了我,不是我放棄他呢?還有,我和他分手一定要有不可抗因素嗎?」
「不是啊,我只是覺得很可惜,李師兄可是當時的『所草』,條件那麼好……而且你後來這幾年一直沒有男朋友,我以為你受了情傷悶在心裡害怕談戀愛了。」
邢博恩無奈:「我怎麼不知道有『所草』這個說法?」
「我自己心裡想想的。都讀研究生了,大家都嫌評『校花校草』幼稚。但是肯定女生都默認李師兄是『所草』。」
邢博恩總覺得「所草」這個詞聽起來很怪,讓人聯想到「草紙」,不過她不想打擊陳恬園,憋著沒說,解釋道:「我當時和他戀愛,也是因為你剛才說的那個原因,男才女貌門當戶對,包括性格,各方面都很合適,所以他問我的時候我答應了。那時候我也和你們一樣以為我會和他結婚,我以為婚姻就是像我父母那樣的,只要合適,兩個人風雨共渡轉眼就到攜手白頭。但是過了半年左右我發現這樣不對。我和他溝通了很多次,最後達成一致意見,和平分手。」
「哪裡不對?」陳恬園問。
「他是我按部就班的人生里一個順理成章的選擇。」
陳恬園不解地說:「順理成章不是很好嗎?電視裡那些轟轟烈烈的愛情都是編出來的,我媽說進入婚姻之後大家都是湊合著過,戀愛的時候越轟轟烈烈,結婚之後就越難湊合,很容易離婚的。」
「我對轟轟烈烈沒有期待,我只想要一個我的選擇。我讀大學讀研讀博都是沿著我父親的路走,工作也和我父親在一個研究所,做同樣的項目,如果沒有戀愛結婚影響,我的一輩子就是我父親的複製。我人生里的驚喜、變數、困難,最大的可能就是來自於我的另一半,我會喜歡上什麼樣的人,那個人是什麼身份,什麼職業,什麼性格,我全都不知道,而這些全都會影響我的人生。我對那個人有期待。」
「師姐,我沒想到你內心這麼浪漫啊。」陳恬園呆呆地說。
「算不上浪漫,只是一個小掙扎。」邢博恩笑著說。
「所以當初是你拋棄了李師兄,李師兄受了情傷遠走,然後轉變取向愛上了男人?」陳恬園突然一拍手,「肯定是這樣!不知道那個張知退多大了,可能他年紀還小所以鬍子不明顯。」
「二十三了。」一個聲音說。
「哦,那真的很年輕啊。」陳恬園點頭說。
邢博恩忍笑。
「可能有些gay就不長鬍子的。」陳恬園認真地猜測著,看見邢博恩臉上努力在忍但完全忍不住的笑,終於發現有什麼不太對勁,緩緩仰頭至九十度,看到了身後張知退俯視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