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嘶啞難聽的嚎叫聲像尖銳的叉子刮過鐵板,將夜色劃得一片凌亂。而在嚎叫聲的掩蓋下,更多喪屍拖步行走的「沙沙」聲隱隱約約,化為蟄伏在暗夜當中的秘密。
喪屍不具有視覺和觸覺,只憑聽覺和嗅覺尋找食物。這麼些活人聚集在一起,好比百來只焦黃酥脆的炸整雞,香飄十里,怎麼能不吸引喪屍的注意?何況這一批喪屍原本就不止眼前的一百多具。
喪屍沒有紀律,當然不會列隊走成方陣,有的在前有的在後,很不巧,連隊遇上的喪屍群小部分在前大部分在後。
誤入喪屍包圍圈,找誰說理?
喪屍先頭部隊幾乎被全殲,車隊試圖加速衝出可能形成的包圍圈,然而剛開出去又被迫停住——前方出現了更多喪屍,左右後方也是。
四面傳來的「沙沙」聲刺激著眾人的鼓膜,猶如幻聽,然而瘮人的涼意無比真實地竄上脊背,讓人繃緊神經。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即使殺慣了喪屍,能以一當十,每次聽見這聲音還是會打心底里發毛,刺撓,不痛快。
荒郊野外的沒有高牆堡壘,情況對他們非常不利,必須儘快找到最佳突圍方向。情勢更加危急,連長反而變得冷靜,壓著嗓子發令。沒有接到命令的須得待在車裡不得擅自行動。
度若飛這一車人都已清醒,正在沉默中熬時間,接到最新通知:有喪屍群靠近,數量不明。
不明的意思就是多得沒數清。
關上側車門,煩人的拖步聲被隔離在外。度若飛眼裡布著紅血絲,緩緩掃過車廂。
浪歌與潮汐對外界變化無動於衷。研究員害怕得直發抖,額頭不住冒汗。度若飛睡一半被吵醒的暗火兜頭朝他撒過去:「抖什麼抖,你見過的喪屍還少?沒出息的樣子!」
研究員一米七幾,他看看比自己還高一指頭的度若飛,慚愧地低著頭。離開了熟悉的實驗室,人還原為人,喪屍還原為喪屍,不再是失去反抗之力的實驗材料,他從持刀的變成了待宰的,生命不由自己掌握。
度珍寶戳了一下丘杉,打破本次冷戰:「丘姐姐,如果你變成一隻鳥,全身羽毛都是黑色的。」
「沒錯我是喜鵲。」丘杉大言不慚。
她對睡眠的需求比較低,又不怕喪屍攻擊,心態好得令人嫉妒。度若飛忽地覺得丘杉與浪歌、潮汐的狀態有些相似,那是一種對自身安全毫不憂慮,篤信自己能夠控制局面的淡定。
有點兒像個反派。
再看身邊度珍寶,即使棄暗投明,也渾身透著反派的氣息。
浪歌體質未經測定,是個潛在的高危因素,連長怕壓不住鬧出么蛾子,同意度珍寶定時給浪歌注射鎮定劑,直至抵達基地。劑量不大,浪歌還能保持醒著的狀態,只是精神不好,合著眼,頭靠在車廂內壁上。潮汐同樣閉目不語。度若飛始終對她們懷有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