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在万俟挈的笑聲里,“砰”聲猶如天雷轟鳴,半邊天紅起,縱然遠在此處,每人仍感覺到了來自那一方烈燃的làng襲。
蠻族兵士中,揚起猖妄至極的呼喊:“愚蠢的北族人,你們的三萬人已經飛天,你們也去陪他們罷!”
龐三河咋舌,向万俟挈眨眼再眨眼,忐忑問:“如此大的動靜,你們把所有的火藥都用上了不成?”
“既然你們捨得拿三萬人生祭,咱們又豈能小氣?”
“大方,果然夠大方。”龐三河抱拳:“本將軍代三萬弟兄多謝貴首領的鄭重對待。”
万俟挈狂妄神色一凝,眉間攏起狐疑,“虛張聲勢對你目前qíng勢毫無幫助。”
龐三河呲牙憨笑,道:“本將軍姑且張一回試試。”右掌內的大刀豁地向天高舉。
……
“過了有一、二、三、四、五這麼五下的時間。周圍一點的響聲也沒有,蠻族人一起爆竹,尤其蠻族首領,踩著馬蹬站起,指著越國將軍的鼻尖笑了好一陣,就在這當兒,一個女子的聲音道:“万俟首領,現在放下你手中兵器率你族人投降還來得及。”蠻族人哪會聽這些呢,又罵又笑,那話說得都不成樣兒了,就在這個時候啊……”
講話的,是個佐遷使。
雲國軍中,佐遷使是個專負責搜羅敵qíng,察探四方消息的角兒。雲國東南處的全州大營與越國蠻族作亂的南疆有不過二百里遠近,異國有此大動,佐遷使前往,混跡于越國軍中,恰恰經歷了越軍與蠻人的那場大戰。
這佐遷使姓喬名樂,是個濃眉大眼的活潑少年,此一回完滿歸來,受了上峰褒獎,少年心xing之下,興致勃勃地向同袍講起此遭見聞。
“這個時候咋樣?快點,賣什麼關子?”
正是緊要拳頭,這喬樂偏偏住了嘴,大傢伙的興頭高懸著,一徑催促他往下說。
喬樂“咕咕”灌了幾大口水,用袖子一抹嘴,道:“著什麼急?還沒到jīng彩時候呢。話說蠻族人正在對那位扶參贊說腌臢話的當兒,就見那個龐將軍高舉刀垂落了下來,四面八方‘噌噌噌’亮起了無數的火把,越軍呼啦啦大水般湧上來,那人頭一眼是望不到邊的,那龐將軍說:‘本將軍的三成兄弟要當面感謝万俟首領。’
蠻族首領一下子傻住,呆看著四周半天說不出話來。這下輪到那個龐將軍笑了,高仰著脖子說:‘我三萬兄弟星夜離營,用一夜工夫扎出來三萬糙人,被你給炸飛了,他們氣惱得緊吶。’”
“糙人?”旁聽者驚呼。“蠻族傾盡所有火藥,炸的是糙人?”
立刻有人大搖其頭:“怎麼可能咧?難道蠻族人都是傻子不成?埋火藥的時候就算不能到跟前察看,也不可能連動也不動的糙人和要喝水要撒尿的真人都分辨不清罷?”
喬樂瞪了這兩個多話的一眼,道:“到底要不要聽了?最最有講頭的時候被你們打斷了,掃興!”
“別掃興別掃興,聽,聽,要聽的,樂子你快往下講!”
喬樂也不捨得半途中斷,拿鼻孔哼了哼,書接上回:“那個蠻族首領也把頭搖得像撥làng鼓,直說‘不可能,不可能’,還用他們的蠻族破口大罵。姓龐的將軍說:‘若僅有三萬糙人匍匐的確騙不了人太久,但如果有幾隻活羊在裡面行躥走動,不就有了生機?’
諸位想啊,只有幾隻羊,這三萬個糙人得且吃一陣子不是?而這羊一吃糙人,糙人便會有搖動,想來那些在不遠處埋火藥的蠻族就是吃了這個虧。
這時候,又聽龐將軍說:‘本將軍曉得你放了細作在我營中,你當我越國大營的人都是死人不成?會任由宵小出入刺探?扶參贊早已察覺了細作所在,給了你們一張假的布陣圖,你們還當成了寶貝!’
隨著這龐將軍揮手,一個五花大綁的瘦小男子被推了出來。龐將軍又道:‘這廝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動作,本將軍也任由他上躥下跳了多日。’
瘦小男子跳腳罵道:‘你這愚蠢北人以為抓了老子就能安心了?老子……’他話沒完,龐將軍已給打斷了:‘不就是那個何姓女人?別的人也就罷了,你將她放在扶參贊眼前,與直接告訴我們她是細作什麼兩樣?何姓女人將扶參贊的圖給先後給你看了兩張,你為何仍按第一張圖報給你家主子?’
瘦小男子說:‘那何婦人不過是老子花錢收買來的刁頑村婦,如何能指望她gān大事?她早晚要被爾等發現,如此自是在她完全未被懷疑時拿來的第一張最為可信,至於第二張圖,不過是你們察覺有異,用來混淆爺爺我視聽的罷了’。
龐將軍嗤道:‘你自以為聰明,又求功心切,竟從未想過兩張圖都是假的?憑你也能成為細作,還真是奇事!’
‘爺爺我想過!所以才未急於將圖呈給主子,直到竊聽到你與那女參贊的話,又發覺了你們人馬調動,而且確實是往首張圖中所示方位,爺爺才向主子呈報。誰想到,誰想到……’
聽了瘦小男子的話,龐將軍笑,其他人也笑,他們說:‘誰想到你還是在魯班面前耍了大斧!扶參贊是何許人,憑你這點斤兩也在她面前賣弄?’
這邊說了半天,那邊的蠻族首領早就已經是怒髮衝冠,一刀劈下來將那個瘦小男人給砍了,然後大戰就開始了,這場大戰啊,真箇是飛沙走石,天昏地暗,真殺到了天光大亮,蠻族人結結實實吃了大虧,連蠻族首領也被生擒,怕是要滅族了……”
“這扶參贊可是個女子?”
“對呢,是個女子,冷冷淡淡的,不愛與人說話,但若開了口,卻是和氣得緊……”
“她叫扶襄?”
“對,扶襄扶參贊,咦,你怎麼知道……左、左丘元帥?”興致高盎的喬樂抬頭看清了矗立面前的身影,立馬跪了下去:是在何時,左丘元帥也成了自己的聽眾?玄衣黑甲,金冠束髮,左丘元帥立了多時,也聽了多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