穰亘夕臉色恍惚,怯聲問:“除了打仗,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麼?”
“聯姻?”
“如果可以不必打仗……”
“即使父王有十個女兒,即使十個女兒全部許了他,他都不會終止吞併各國的腳步。”
“姐姐好像很了解左丘無儔?”
“我曾經扮成男子在雲國軍中做了三個月的雜役,由此與他結識,並稱兄道弟,那時,我也以為可以嫁給他,為父王保住江山的。”
穰常夕挑簾走了出來,已換就一套青布男裝,頃刻化身美貌少年,單手摘下牆上掛劍,“走罷。”
“……去哪裡?”
“去會會本公主的這位昔日兄弟。”
扶襄十八、誰家女兒不多qíng(下)
“其實今天我們仍然可以做兄弟。”
穰常夕與左丘無儔的會面,選在長河之畔。
這條河,源頭在原國境內,流經闕、雲邊境,入越國與江匯流進海。各國謂名不一。原國謂其“羊公河”,闕國命名“白河”,雲國則叫“靜奚河”。穰常夕原訂會面地乃建在長河之畔兩國jiāo界處的望江亭,誰知望江亭所在的那方巨石被漲高的水位淹了泰半,準時到達的左丘無儔望洋興嘆一聲,領闕國長公主到了更高一處的銀葉閣。
左丘無儔那句話,穰常夕聽後臉上微笑,心頭況味雜陳。儘管對這個人早已斷了念想,但被人當作兄弟,顯然不是對一個女子的褒獎。
“左丘元帥太客氣了。”
“無儔從不客氣。”左丘無儔直言不諱。“與無儔做兄弟,闕國可保一時平安。”
“一時平安?”發聲的是穰亘夕,她盯著那張雕刻般的俊顏,屏息等待對方看向自己。
但男子的眸線並未因此調整,只是微微頷了首,道:“無儔願與常夕結拜為兄弟,並承諾五年內不犯闕境。”
“……五年?”穰常夕先怔後笑。“五年後,待你滅了各國,再來伐闕?”
左丘無儔唇角薄挑,白齒生寒,道:“常夕真是犀利呢。”
“如今闕國與原國結盟為好,若你犯闕,原國必援,但闕國如若應了你今日之諾,你犯原國,闕國則要袖手旁觀,所謂唇亡齒寒,不是麼?”
“常夕為女中翹楚,眼光長遠,看得出這天下大勢,應該也明白無儔若非看在兄弟面上,大可不必等這五年。”
闕常夕傲然一笑:“無儔,我今日來並非求你。”
“哦?”後者指敲舊案,一副洗耳恭聽貌。
“我今日來,是想告訴你,闕國並不畏你。其實,如今閣下並未做好攻伐各國的全副準備罷?安cha在我闕國營中的細作製造事端,不是為了保住左丘家的軍在權柄,國無戰事,如何手握重兵?何況已然功高震主的左丘家?”
對面男子拍案大笑,眸中激賞意濃,贊道:“常夕若是男兒,當是本王最大的敵人!”
穰常夕面若平鏡,“過獎。”
穰亘夕卻再是無法按捺:“姐姐是女兒又怎麼了?依然能馳騁疆場,護我大闕。”
這一回,倒博來對方投來的一睇。
“原來這位是常夕的妹妹?”
“舍妹亘夕。”
“與常夕長得有幾分像呢。可有婚約?”
穰亘夕臉色倏紅,雙頰艷若朝霞,心底瞬間誕生了千萬縷希冀。
“無儔要向小妹求親麼?”
“正是。”左丘無儔笑意晏晏,眉眼生動,玉膚白齒,烏髮黑眸,俊美不可方物。“在下有小弟左丘無倚,年值雙十,文武兼備,品貌俱佳……”但願那混帳此刻未被天打雷劈。“與二公主正當般配,若是大公主有意,無儔這便去稟明我王,向貴國遞jiāo婚書。”
須臾之間,前一刻,飄飄上雲端,後一刻茫茫落塵埃。穰常夕感受到了來自身旁小妹的震愕驚痛,也聽到了自己心中的喟嘆:齊大非偶,如此也好。
“怎樣?”那廂,左丘無儔還在等著答覆。
“此事常夕做不得主,須回去請稟父王。”
“無儔靜待佳音。”
有腳步聲疾至門前:“家主,奴才有事急稟!”
十九、相逢無笑恩怨濃(上)
左馭給左丘無儔先帶來的消息,為這場晤談劃上句號。
國界處,兩方作別,穰氏姐妹背過身向自己國土行走。她們此行是順風,隱約聽到了來自身後漸去漸遠的聲音,那個高壯侍衛向其主子壓抑的稟報中,類似“服姑娘”的字聲頻繁出現。會是這個什麼“服姑娘”中斷了晤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