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無儔忽低笑。
左丘無倚不得其法,俊臉脹紅,大喊:“大哥!”
“想不到有一日我也領略了二少的怒氣。”
“我……”左丘無倚有些氣弱,仍逞qiáng硬聲道:“除非大哥打死我,否則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讓大哥為了一個女子冒恁大的危險!”
“為了一個女子……”他無法告訴這個維護自己甚深的兄弟是為了哪一個女子,那事若是成真,將是左丘家門楣上污跡。何況,他又何嘗確定了到底是為哪一個。那兩個女子,都對舍他而去毫猶豫……
“大哥,回去罷,我不想說天涯何處無芳糙,但她不值得大哥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不值得麼?除了自己,誰有資格替他判斷值或不值呢?但,無倚有一點還是說對了,他不該憑著一腔意氣孤身犯險。將捏在指間的銀針收進袖內,他立起身形,道:“走罷。”
“……走去哪裡?”
“回去。”
左丘無倚大喜:“就是嘛,這才是大哥,銀川奢家的千金才貌無雙,才是大哥的良配。”
他戛然頓步。
“大哥?”別是這會兒工夫就改了主意罷?
“奢家的女兒當真才貌無雙?”
“當然,三嬸那樣高眼光的也讚不絕口。”
“好。”他揚起一抹淺笑,“回去後,本王卸去兵權,無事一身輕,就將終身大事給了結了罷。”
自卸兵權的鋪排早在日程,左丘無倚並不驚詫,讓他愕然的是兄長的後一句話。婚事早已在談,婚期則一延再延,這會兒要允了?
“大哥真的要成親?”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是時候為左丘家開枝散葉了。”
“對對對,對呢,大哥這樣想就好,這還真是天涯何處……”
“闕國的公主若是允婚,你也把親成了罷。”
什麼?二少瞠目。
“左丘家人丁興旺,沒道理到我們這一代給凋零了去。”這話的尾音還在二少耳根飄dàng,左丘家主已走出小院,跨上玄風。
“大哥……”你真的如此喜歡那個扶襄,喜歡到對阻擾你去尋她的小弟痛下殺手?
左丘無倚心中升起幾分牽qiáng的哀怨,但也有糾結著幾分著急的不安。兄長的眼神,過於平靜了,若非決絕後的釋然,便是怒到極致的隱忍。他與扶襄沒有深jiāo,沒必要為她惹火左丘家主的後果憂心忡忡,可是如果這代表著兄長不會就此斬斷與那個民國細作女子的牽葛,誰能預料今日的事不會再度發生?
那個女子,或許不能留了。
十六、柔qíng一腹為君付(上)
闕國。天歌城。
百樂宮內,葉國來使方去,闕王當即將兩位愛女傳來,出示葉國國書,盡述葉使來意。
雖有葉王的洋洋灑灑一紙國書,葉使的侃侃而談舌粲蓮花,一言概之,無非是“聯姻”兩個字。
葉王為本國太子向闕國二公主求婚,以固兩國邊jiāo,為示誠意,亦願將親妹沈姜嫁與闕王。
“葉王年過而立,太子年有十二,亘夕十六歲,與其許一個虛縹緲的太子妃之位,為何不聘亘夕為後?葉國王后之位已空置多年了不是麼?”
“姐姐在說什麼?”長姐的就事論事,令二公主勃然變色,“你們討論得是亘夕的婚事,不是民間的一樁買賣,太子妃之位也罷,王后之位也好,亘夕都不要!”
穰常夕臉色平淡,問:“亘夕想要什麼呢?”
“要一個qíng投意合的人!”
“哪裡有這個人?”
“總會遇上。”
“好,我送你去遇上。”
闕王攏起蒼眉,“你們姐妹在說什麼?有什麼是父王不知道的麼?”
闕常夕釋笑道:“父王知道的,前兩日越國也發來求親國書,對方是越國太后的義子伯樂侯越補之,三大公子之一,文武雙全,少年英俊,是難得的和親人選。當然,這和親之事我們可暫不理會,就派亘夕出使越國,若補之公子能入亘夕的眼,自然最好,不能,只當一次尋常邦jiāo出使也無不可。”
銀葉閣上左丘無儔的那項提議,姐妹兩個默契地未在父王面前提上一字半語。穰常夕不說,是料定父王會動心,不想父王與小妹為此事產生分歧。穰亘夕不說,則是為了與心中的那個人賭氣,闕國二公主尚沒有不濟到退而求其次。
“亘夕意下如何?”
“兒臣願替父王出越國。”如果一定要站在qiáng者的位子上,才能讓那人看到那,她便讓他好生看看穰亘夕到底是誰。
幾日後,穰亘夕作為闕王特使,動身往越國。出城的官道上,等在路邊恭候特使儀仗通過的路人中,恰有喬妝等待的扶襄。
她們擦身而過。
“美人,能與你說的,我已經說過了,不能說的,任是你再纏下去也是不會說的。請問你還跟著本姑娘作甚?你該纏著的,是那人罷?”
當日晚膳時分,扶襄又對身邊人行規勸之事。解明明是左丘無儔的風流債,怎好像她在償還?
“他是想纏便能纏過來的麼?”霍陽一聲幽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