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我能將他纏來?”
“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哪裡讓他動了心。”
“可有收穫?”
“看得越久,越是不明白。”
真是坦白呢。扶襄抬手叫來店中夥計,加了兩個菜以慰受傷的胃腹。
“怪了。”霍陽以雪腕支頤,嬌軀前傾,藏在喬妝後的妙目一番審估評量。“你從來沒有擔心過我會對你不利麼?”
“你會對我不利?”
“也許。”
扶襄淺哂:“縱算有,也要在真正確定了我是不是左丘無儔的心上人之後罷。你不像是個會在無謂者身上làng費時間的人。”
霍陽頷首:“你很聰明,我一早便得悉了,只是世上聰明的女子不是你一個,單憑這一點,並不足以吸引左丘無儔。”
“或者……”扶襄勾來茶盞細啜,蹙眉沉吟道:“我有法子使左丘無儔接你入左丘府。”
霍陽好整以暇,“願聞其詳。”
“你只須對他說……”扶襄俯首,竊竊私語。
“僅是如此?”連各國的細作我單也不能讓那人動容,這區區幾句話便可以?
“可是,你想試。”
對,她想試。那個男人是她此生至今日最大的挫敗,更是惟一讓她願意卸卻驕傲潛心追隨的男人,她不能錯過任何機會。
十六、柔qíng一腹為君付(下)
“你,說的就是你,把這個端到上廳去,小伺候,今兒來得貴人可是大公主!”
膳房門前,廚娘將一盤死不瞑目的肥碩桂魚赫然塞到持帚經過的侍女眼下。那侍女與死魚眼睛呆呆對望,囁嚅道:“總管事說了,奴婢是雜役處的……”
“什麼這管哪管,今兒我管,後廚人手不夠,你以後就到後廚gān活了!”身材豐滿的廚娘把菜脫手,即掉頭奔進煙火兩重天內忙活。
纖弱的侍女扔了掃帚才勉qiáng穩住了手,加入了上菜者的腳步。
“聽說整個天歌城內,大公主最愛來的地方就是咱們府。”
“那可不是?咱們的老夫人是大公主的rǔ娘呢。”
前方兩侍女小聲說話,後方侍女趨步跟隨,絡繹走進了酒暖菜香的前廳。
“rǔ娘不用這麼費心的,常夕來看rǔ娘,只是為了說說話而已。”面對漸滿了膳桌的佳肴,穰常夕頗有些無奈。
“知道的,知道的,rǔ娘知道。可rǔ娘更知道宮裡的御廚們只會煮些大費周張的大菜,這些涼拌苦jú、蒜泥茄ròu、苦瓜炒蛋的小菜你平日難得吃得上,看你唇泛焦紅,眼裡也有紅絲,是心火過旺的症兆,定然是你整天為王上cao勞為國事焦慮的緣故,多吃些清淡祛火的才行。rǔ娘是老了,若還有力氣,這些菜哪用得著廚下來燒?”
侍女又呈來新菜品,何府里的老夫人,即闕國大公主的rǔ娘,眉開眼笑道:“rǔ娘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清蒸桂魚,親自教會了李嫂煮這道菜,就是為了你來的時候能煮給你吃。”
“常夕豈不給rǔ娘添了麻煩?”
“怎麼能是麻煩?為你忙,是rǔ娘最高興的。”
“多謝rǔ娘。”在老人家的慈愛前,穰常夕神態鬆緩,笑語嫣然,儼然與外界所傳的嚴謹持重的闕國大公主判若兩人。
“常兒前些日子訂了婚,大婚定在幾時?”
“要看父王的旨意。”
“常兒當今決定了麼?rǔ娘記得你以前說過你愛上一個少年,他是……”
“沒了。”穰常夕笑意微澀,“不過是些小孩子的自以為是,早已經煙消雲散。”
何老夫人歷經滄桑,又在宮廷待了多年,對這方世界的身不由已又豈是個不明白的,喟然道:“你向來都知道在做什麼,希望在這事上也能通透。rǔ娘早在兩年前便為你做好了鴛鴦枕、龍鳳被,就等你大婚那日。”
鴛鴦枕、龍鳳被。觸及了少女內心深處的隱匿心事,大公主面有動容,也恍然記起了此來目的:“其實,常夕今日來,是有事求rǔ娘。再過兩月是雲國太后壽辰,我闕國將依循國禮送去壽禮,與往年相同,仍以闕繡為主。大部分繡品已由宮內的錦繡坊完成,惟有兩件鳳袍上的鳳凰少了鮮活之氣,不足以艷驚四座。闕繡與葉繡一直以來難分上下,常夕想請rǔ娘進宮對繡娘們稍加指點,以期為今年的闕繡多博些異國的訂單。”
“這自是沒什麼話說的,但rǔ娘如今人老眼花,宮裡的繡娘個頂個的自負,就算是指點,總要能做出個樣子供借鑑,否則難保那些人不給你陽奉yīn違。”
深思熟慮之後,何老夫人吩咐下去:“李管事,趕緊看看府里丫頭裡有沒有心靈手巧的,尤其針線活要好。”
府中總管得了令,當即將召集了府里侍女比試針黹功夫。為了jīng益求jīng,總管三輪篩選,兩日後,將兩位優勝者送到主子跟前。
“你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手藝,難得了。”何老夫人看了兩人的活計,望向眉清目秀的少女,“李管事,這個丫頭看著眼生,幾是過去時的府?”
“稟老夫人,她叫小雲,是晉昌人,身份文書都經戶政署衙門勘驗了的。”何府是大公主常來常往的貴地,下人們的篩選錄用由來不是普通人家可比。
何老夫人一雙老眼jīng明如電,“明兒你隨老身進宮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