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滿臉堆笑,道:“是一位貴人在您入住的當天就替您預付了半個月的房錢,若您願意,還可以在小店多住上幾日……”
她掉頭向外疾走。
若是扶岩他們幾人,沒有這般神秘的必要,試想在這啟夏城內還有誰和她認識?突然不敢細想,惟有低頭趕路,儘早離開這塊地面萬為上計。
“扶姑娘。”
她足下一窒。
“扶姑娘,您這就要走了麼?”
她立定腳步,偏首望向出現在身邊的男子,“閣下有事?”
“在下左風,見過扶姑娘。”
“左風?”
“正是,過去在下常在軍中服役,與扶姑娘在左丘府中並沒有見過。”人來人往的街間,左風彬彬有禮,“爭日得睹扶姑娘風采,實在是三生有幸。”
連三生有幸都抬舉了出來,看來今兒個要脫身需要費些工夫了呢。她回了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道:“小女子也有同感。不巧夸幾個另有要事,有緣再敘。”
“扶姑娘。”謹守禮節,不能出手阻攔,只得緊步擋在去路之上,左風臉上在笑,心中叫苦,“扶姑娘特地趕到啟夏城,是為了左丘故固遭焚一事罷?扶姑娘既然如此關心家主,等家主趕來再走不遲嘛。”
果然,不知在何時,自己完全進入到了別人的視野內卻渾然未覺,是對方太高明還是自己太疏忽?
“多謝左壯士盛意,小女子心領。”
“扶姑娘……”
她猝出右掌,擊向對方心口。
左風身形向左側移。雖然早有防備,但還是受了一驚,這位扶姑娘的脾氣,如左駛、左馭所說的,遠沒有外貌看起來那般秀婉溫柔……
“哦!”他驚哼。對方的步法竟是隨他同期左移,右掌沒有任何距離地抵在了他胸上,奇怪得是,不具任何力道。
“轉告貴家主,我對他的這種遊戲實在是厭惡透了。”說話間,她將男子擲到路邊。如果她能夠不那麼善良,真該將其拋在這車來車住的大道中央的。
軟在地上的左風眼巴巴目送扶姑娘遠去,竟是連出聲呼喚近在咫尺的手下的力氣也沒有。
“你只管跟著扶姑娘就好,她去哪裡,你就去哪裡,千千萬萬的不要出面,驚走扶姑娘不說,著了扶姑娘的道兒,那可是要吃苦頭的。”
喬樂在去向家主做定期匯報前,曾在他耳朵邊上反覆囑託。是他覺得羅嗦,一半聽一半送,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是結結實實地著了道兒,不打折扣地吃了苦頭。話說,那些手下過去有那麼聽話麼?他不出聲,當真就一味地暗伏不動?
“跟在元帥身邊那麼多年,你學來的都送給誰了?輕敵,輕敵啊,輕敵是兵家大忌啊,左副將。”喬樂蹲下身來,濃眉大眼的憨厚面孔上,幸災樂禍的笑紋肆意橫行。
左風切齒:“你這廝……一直在旁邊看著不成?”
“當然。”
“你是成心讓我中計?”
“當然。”喬樂煞有介事地摸頜沉吟,“如果不讓你知曉一下扶姑娘的手段,未來如何伺候這位主母大人?”
主母?喬樂一呆。
扶襄五三、歧路無為沾巾淚(上)
扶襄腳步匆匆,雖然左風的出現多多少少影響了心qíng,卻也因此確定了心中的那點猜想,這趟啟夏城未虛此行。
經過這段cha曲,她自然不會再忽略了身後的追蹤者,也因此不得不佩服起左丘無儔挑選屬下的眼光,她改了幾迴路線,也變換了幾個身份,那些人的氣息仍會不疾不徐地出現在周圍,頗有些揮之不去的困擾。
實在沒有與這些人過多迂迴的時間,在到達下一個城鎮前,她發出了聯絡煙彈,引來扶寧。
“易成我的樣子,把那些人帶到別處。”客棧二樓的客房內,從窗fèng內指著那些販夫走卒,她道。
扶寧興味滿滿,“引到怎樣的別處?”
“越是荒涼的地方越好。”
“怎麼了,這麼生氣麼?”扶寧竊笑:這個左丘無儔,惹火阿襄了哦。“不過,要易成你的樣子,沒有阿粵在,我只怕難以做到十分的相像。”
“不必十分。嗯?阿粵……”那個恍惚錯亂的夢境猝不及防地闖進腦際,“你有阿粵與阿岩的消息麼?”
扶寧一怔,“你來啟夏城前,我們不是收到了阿岩的傳信?他既然尋到了阿粵的行跡,定然是接她去了,過不了幾日,就該過來了罷。”
就是如此,她才會心神不寧,在夢中,阿岩與阿粵幾乎是四分五裂……“你儘快將左丘無儔的那些人送到遠方,而後再去與輕塵公子會合,按計劃行事。我去迎阿岩。”
扶寧斂了笑容:“發生了什麼事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