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無儔,你因一已之事疏理軍務在前,對王上出不敬之語在後,本帥奉王命對你行監管之責。可惜了,你也算一代名將,無奈誤入歧途。”
扶襄五四、dòng中一日世千年(上)
越國。
自古忠孝難兩全,這話著著實實地應在了靜王世子身上。嵇釋得知父王病重的消息,撇下前線軍務莫河打馬回程,被軍政司冠以“逃兵”這名,甫入莫河地界即遭緝拿,在親衛拼死相護下,逃往山林之間。
於是,堂堂靜王世子,一代少年英才,淪為逃犯。
無獨有偶。
雲國。
繼左丘家族遭受滅門慘禍,左丘無倚被拘押之後,作為前線主帥的左丘無儔也被褫帥印,按王諭自省其過,就地看管,形同軟禁。
就此,百年世家,名存實亡。
最qiáng兩國亦是最qiáng兩人的接二連三的變故在各國間激起的軒然大波尚在激dàng,更為震愕各國的事qíng發生了。
雲國。
左丘無儔被禁後的十日,百名jīng壯漢子闖入禁地,在龐重的三千jīng兵阻攔下如入無人之境。待龐重聞訊率兵趕來,禁地內除卻滿地呻吟的殘兵敗將,早已不見左丘無儔身影。
時隔不到半日,押往暹羅州的充軍隊伍與一隊坐在路畔狀似歇腳的同行狹路相逢。對方身著雲國兵服,押送兵士完全不間設防,是以那隊人中忽然有人跳起將左丘無倚頸上枷鎖劈開時,頓時失措大亂。約摸一刻鐘後,左丘無倚隨同那隊兵馬一併離去。
這兩隊人馬的相同之處,為標有“左丘”字號的黑色大旗,且留下多個活口為證。
又過三日,昔日左丘無儔部將聯名簽書的告全國子民書貼遍城街鄉道,民眾爭相賭之,而後息業罷市,深居閉戶。
告民書中曰:吾等追隨左丘元帥多年,為衛大雲國土,護佑大雲國民,忘卻生死,難憐家小。殊料jian佞當道,妒賢嫉能,君前讒言,誤導聖聽,吾等迫離戎馬,以致在兵燹犯境之時,吾等空有報國之志,卻無報國之機,空自焚心扼腕,徒自頓足嗟嘆。突聞左丘元帥復出,擊潰敵寇,收復失地,吾等不勝心安,但求疆土不失,百姓無虞,吾等願老死鄉野,無為終生。然,未想小人猖獗如鼠,因一已惡念釀左丘家滅門之禍。繼而,左丘副帥又遇詆毀,將置暹羅瘴毒瀰漫之地。如左丘元帥戰功彪炳都亦受圈禁之苦。是可忍,孰不可忍,吾等忠義男兒,無法坐視英豪殞落,聽任群魔亂舞,遂擅以左丘旗號憤然而起,為保大雲國之基石,邦之擎柱,縱擔千古罵名,亦百死不悔。吾等將齊心協助促助左丘元帥清君這側,爾等且廣積糧米,深閉門戶,勿受亂兵踐踏之苦,半載稍過,還爾等清明朝廷。
告民書一經張貼,雲國上下皆如戰場,人心浮動,惶惶難安。
雲王召集朝臣商議對策,有保守老臣道將那名縱火生事的嫌犯jiāo出以平左丘家主之怒。立即有青少臣子發激反之聲:左丘無儔如此與謀反無異,jiāo一人事小,君向臣示弱事大,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豈容他猖狂?
任職軍政司的王后幼弟龐奢道:“眼下,左丘無儔不過是被那群不甘沒落的烏合之眾給弄混了腦袋,狗急跳牆罷了,他一無帥印,二無兵符,能成什麼事?”
此話一落,居安殿內的諸人qíng緒皆平定下來,竟是乍聽左丘無儔之名的初時先亂了陣腳,忘了有王上英明在前,早已釋了握在左丘家手中的所有兵權。這一來,何憂之有?
雲王笑若花間微風,“且容他鬧騰一陣,釋放了心頭怨氣,騰再召他回來罷。”
諸臣齊頌王上有容乃大,仁懷寬宏。
這次第,雲王君臣穩坐釣魚台,閒看魚兒戲鬧玩耍,何時收鉤,端看心qíng。
但,qíng勢似乎並非按他們所預想的向前發展。
左丘無儔的大旗一出,昔日舊屬競相來投,每一位來投者皆不是空手而至,禮豐物盛,不勝枚舉。
“帥印如何?兵符又怎樣?被左丘家帶過的兵,還需要那些外在的東西麼?”縱望招展在山野間的蔽天旌旗,左丘無倚笑道。
左丘無儔顏容如冰,問:“聯絡上六叔他們了麼?”
“已經收到了他們的傳書。”
“傳本家主手諭,嚴禁躁動,恪守蟄伏之道。”
“是。”
左丘無儔仰首看天。恰有一抹雲捲雲舒,兀自自在。那本是他年幼時追求的姿態,而如今他已如那頭頂的艷陽,為照耀萬物,須使自己光輝萬丈。
“既然你們篤信左丘無儔能帶領你們走向一個光明前程,那麼,就將你們的未來jiāo給我罷,左丘無儔定不負爾等所望。”他高立於峰頂,道。
歡呼之聲宛若巨海làng濤,彌久方歇。
扶襄五四、dòng中一日世千年(下)
越國。
為避緝拿,嵇釋逃入山林間,引來朝堂紛紛。甚至越王,也不解這位素以深慮著稱的堂弟何以如此,頂著探父之名私回京都,尚能博一個“忠”字,如今公然拒捕,不顧雙親,一個不忠不孝的罪名壓在頭上,又要如何施展?
未到兩個時辰,越王便得到了答案——
老靜王與王妃,皆自休養這地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