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你只有指望占將軍。”
“怎麼做?”左丘無雙大眼內燃起希望之輝,“我該怎麼做?”
唉,明知言多有失,被這樣一雙痴qíng專注的眼睛注視著,卻怎樣硬不起心腸。“請占將軍樹起大旗,高調聲援左丘大軍,若能發表一篇華彩溢麗的檄文公告天下,便是最好不過。”扶襄道。
那樣的話,若左丘無儔最後還是將人jiāo了出去,必定賺盡失信失義之名,引來輿論大嘩,聲討紛紛。
六十一、為人思量徒惹嫌(下)
“這篇檄文出自你的手筆?”
“這……”在長慶公主遞來那篇長卷的剎那,扶襄心中真真是糾結起各種的尷尬。
對撒嬌哀求的左丘小姐一時心軟的結果,便是如此——
進退維谷。
想她在這邊,似囚非囚,似客非客,處境本即不倫不類,現今又寫了這一樣為挾制這邊頭號主人的東西出來,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將自己放在了一個極為困窘的境地。
“蓋聞明主圖危以制變,忠臣慮難以立權。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立非常之功。然好俊執柄,專制朝權,威福由己,致使百年忠族殍屍荒野,千古冤魂天地悲涼……”
長慶公主目覽紙上行文:“不得不說,你的才華讓人吃驚。”
“……多謝。”心虛吶,對於明知錯在前、偏向錯處行的自己,痛恨難消。
“你可知這篇檄文在外界激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
“真的?真的麼?”三伯母現身那刻“哧溜”躲至牆角蜷縮同時尋找潛逃機會的左丘無雙興沖沖湊了過來,“發生了何事?”
“何事?”長慶公主瞪一眼這個家門不肖女,“你會不知道麼?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歸根結底是誰呢?”
“……”左丘無儔蔫耷耷回到牆角。
“因為這篇檄文,原訂下的和談之期被取締,雲王頒下旨來,占時乃雲國首罪之臣,占氏滿門皆為逃犯,占姓百年內永不為官。無雙呀,你是想幫占時的罷?如今他這番招搖於世,雲王若當真把擒獲占時作為和談的條件之一,你豈不是害了他?”
“不行!”“條件”二字刺中了左丘小姐的神經,語聲鏗鏘,“大哥若是那樣做了,在天下人的眼裡,等同掛上了不仁不義的名號,之後有誰還會追隨投奔?”
“所以,你是有意將你大哥的軍了?而你……”長慶公主斜睞扶襄,似笑非笑,似譏非譏,“也有意陷無儔於不義麼?”
扶襄苦笑道:“無意。”
長慶公主置若罔聞:“你必定想到了無儔將要面臨的罷?想到了,仍然為之,是因為你不在乎無儔?還是另有目的在?”
“那個……”左丘無雙舉手,“是我求……”
“不得說話!”
“……遵命!”三嬸聲色俱厲,左丘小姐抱肩縮首,將自己的存在感削減到最弱。
“你這麼做的理由呢?扶姑娘。’’長慶公主猶求甚解。
扶襄瞳心浮起淡淡厭意。雖有幾分自作自受的魯莽,她卻無意接受斯樣的責難。
“長慶公主,扶襄並不欠……”
此時間,一陣跫音迫近門前,門扉雙開,一道高闊身影沐浴著落日的霞光矗立,“三嬸也在麼?”
室內人競相愕然——
“無儔,你怎麼回來了?”
只因和談擱置,左丘無儔悄然返鄉。
“你一刻也不能安分麼?”
長慶公主、左丘無雙皆沒有過多占用這方空間,左右下人也識趣地退出門外。男子掀捏起小女子細巧的下顎,語聲恨恨:“配合六叔作怪不肯乖乖呆在別莊等待本家主也就罷了,眼下還給我惹出這樣的禍事來!”
她推開碎事的手指,冷道:“小女子罪該萬死。”
“你這是在生氣?”
“豈敢。”
他嗤聲泛笑:“是本家主弄錯了麼?該生氣的不該是本家主麼?”
“那麼敬請您發動雷霆之怒。”
“你啊——”他低俯腰身,抱起她纖秀的身子安置在自己右臂上,走到窗前坑榻前坐下,“被三嬸數落了幾句,受不住了?”
這親昵口吻,這寵溺神qíng,是……怎麼回事?她心生警戒,美眸凝睇:“閣下,幾時可以這般融洽相處了?”
他將頭埋到她秀薄肩頭,低喟道:“乖瞳兒,對一個從戰場歸來的男人,些許的寬容罷。若不是到為了尋你到別莊轉了一遭,被管事qiáng留著沐浴更衣,此一刻我的身上充滿的會是塵泥與鮮血的味道。暫時與我休戰,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