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將軍在與劫囚車人的對戰中受了傷,如今在驛站養傷,命屬下務必快馬加鞭,將戰報送達聖聽。”龐三江屬下答。
“三江平安就好。”嵇釋面色稍霽,“傳朕旨意給龐三河、萬書寅,二人在與闕國、葉國的戰場上務必全力以赴,重挫敵軍。而朕……”嘆口氣,“才從葉國戰場上返回王都未久,又要離開了。”
左丘無儔的興師問罪也該快到了罷?
“若有異動,雙方各遣心腹辨別真偽。”
“如有奪食之爭,你我皓面相定。”
當初“樹下之盟”無字契約,為防被人有機可趁,兩人曾作如此但書。是以,左丘無儔約見嵇釋,首次以國君的身份提出會晤。
闕歷一月十一日,邀約函由喬樂送往越國。半月後左嬴返回,同時帶回來了嵇釋的回覆函:願意一晤,時間與地點皆由閣下定奪。
於是,啟程在即。
“西北大營內囤積的所有糧糙軍資皆洗劫一空,營寨內gān淨得令人咋舌,對方恁多人在其中走了一趟,竟沒有留下任何一點可供探索的痕跡,的確不是車蒙那些人能做得出來的。但如果嵇釋是想借車蒙的手打開雲國國門,就太激進了點,他現在可是同時與雲國、葉國開戰呢,利用車蒙也不是太過天衣無fèng的計劃,一旦敗露,不是等於把自己置身於四面楚歌之中?”左丘無倚道。一旦冷靜下來,左丘二少也能將qíng勢剖析得頭頭是道,“倘若真是他所為,必定是有恃無恐,但對西北大營攻而不占又是用意何在?大哥認為這次會面能夠得到答案麼?”
“如今距‘樹下之盟’時過三栽,我不認為嵇釋會為了區區一個西北大營級了盟約。”左丘無儔將案頭幾份戰報疊放一處,“此行順便查看越國與各國開戰qíng形,畢竟生死存亡的戰場是很難作偽罷?”
“大哥的意思,是說若與闕、葉兩國開戰屬實,偷襲西北大營的幕後主使便另有其人?而若有作,便是已聯合了其他各國,犯我雲境便變得極有可能?”
左丘無儔莞爾:“倘使事實如此,此去便是我的鴻門宴吶。”
左丘無倚一驚:“我隨大哥去!”
“不必了。”他按在掌底的物什推了過去,“這些是來自三家周邊小國的戰報,你應該知道收服他們的目的,由你去安撫人心,且忌下面那些人恣妄生事,壞了大計。”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外舉步,左風、喬樂一個背負行囊,一個牽著坐騎,在書房門前等了多時。
“大哥!”左丘無倚一步跨出門來,是嵇釋指使了車蒙,那麼設計這個局的人,最大的可能是……”
“奢城兒。”
“啊?”
左丘無儔回首:“如果不是嵇釋,設計這場局的,奢城兒也必是參與者。”
左丘無倚舌結。
“無倚,做好你自己的事。”
“……是。”
一一七、邊關曉月清輝白(上)
在左丘無儔、嵇釋這二人各自趕赴會談之地千巉嶺的時候,各國相應生變。
葉國。
葉王沈括痊癒,親理政事,歸國的葉王后帶來了與原、闕兩國的同盟書,在當前嚴如寒霜的qíng勢下,這無疑是份濃墨重彩的綠意,令得滿朝文武陡生希望,主和主降的聲音漸形消彌了下去。而後水漲船高,輸送前線的支援陡然充沛,全軍將士jīng神大振,奮起反擊,扭轉了一直處於下風的劣勢。
闕國。
郎碩在陣前重傷越國主將龐三河,從而重挫敵軍士氣。穣亘夕嚴守鶴都城,閉關不戰。本該趁勢直追的闕國大軍卻在此時戛然止步——
郎碩被指通敵。控者的依據之一為郎元帥前時與龐三河jiāo手時明明可取其xing命卻放其生珞,居心可議。穣常夕命他在文武大臣面前自辯己過,郎碩橫眉怒目隱忍多時,後擲拋帥印怫然而去。結果可想而知,自是身陷囹圄。
此間經歷換帥之變,任難得一覓的戰機倥傯失去,鶇都城中的穣亘夕則得到了車蒙突襲雲國的qíng報,掀起心頭萬千波làng,一股雄心蠢蠢yù動。
比起將闕國由姐姐的手中奪過來的yù望,活在雲、原兩國內的那兩個人才是二公主心頭兩根不得不除的毒刺。但做那種事需要擁有一支能夠聽從自己調遣的龐大軍隊,因此她方急於成為闕國的主人。現在,她有了一個機會。
龐三河重傷在身,軍中不可無帥。穣亘夕正yù派人向王上請命的當兒,莫河城來人,高頌王上手諭:茲日起側妃暫代帥職,軍中上下務必敬側妃如敬朕,違者斬無赦。另,車蒙已為我大越所用,委以先鋒攻打雲國西北大營,為響應其勇,身在鶴都的汝等直襲雲國邊線,以牽扯左丘無儔兵力。
這道王命的真偽,並非沒有人心存疑慮,不過,天高地遠難以求證為一,穣亘夕乃王上名媒正娶的側妃為二,有這麼一位大人物作保,底下人只管奉命行事就好。
跪聆手諭的隔日,側妃發出第一道帥令,將包括自己親衛隊在內的四萬大軍留守鶴都,調動三萬人洶湧襲向雲國西南邊境。
左丘無儔是在踏進千巉嶺邊界的那曰,接到了南蘇開的鴻雁傳書,得知沿邊幾鎮俱遭越軍侵襲。
“迅速撒退!”他當機立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