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坦然地談論自己王后與另外男人的前塵往事,該稱讚閣下大度麼?”
“我更喜歡你羨慕我有擔當,本人對於曾經愛過的女人,無論是走到怎樣的境地,最底限的憐惜是盼她一生安好。”
“閣下的這份胸懷應當傾訴得是那些善於文墨的詞人騷客,興許還能在青史之上留一個多qíng君王的名聲。”
兩人都明白,進行這番毫無意義的唇舌之爭,目的別無其它——
彼此都在尋找對方的破綻。
不容有失,敗者出局。
“朕今日傾所有兵力前來,本意本是將扶襄誅殺,但對象若換成閣下,朕欣然接受這個改變。”
“既然如此,閣下為何還不動手?”
“朕自有朕的步調,如果閣下迫不及待,不妨先發制人。”
“巧了,朕也喜歡按自己的步調行事。”
“如今這座原國大營已經陷入重圍,更多的援軍還在路上。無論扶襄此刻人在何處,做了什麼,一旦你死訊傳出,你原國的大軍不可避免地要陷進一場騷動中,任扶襄有天大的本事,也保不住原國的江山。朕會讓你知道,你今生最大的敗筆,是娶了扶襄。”
“相反,朕想讓閣下明白,你今生最大的失誤,是放棄了扶襄。”
哈欠!哈欠!哈欠!
連打三個噴嚏,這chūn寒倒流時的氣候,著急不好消受。扶襄掩著口鼻,抬頭望了望天色,只希望日陽早升,驅散這四遭的漫漫yīn冷。
“阿襄,我們這是往哪裡走?”本在後方押陣的扶粵拍馬追了上來。
“往一個我和阿寧去過你沒有去過的地方。”
扶粵大惱,拿眼白剜向一旁的扶寧:“憑什麼你去過本jú使大人沒去過?”
後者朝著遙遠的天邊吐出一口濕冷的空氣:“不好意思,我也想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梅使大人,敬請明示。”
扶襄向兩人拋一枚媚眼,道:“抓緊時間趕路,穿出這片林區,你們就能發現我們前時的方向。”
扶粵不依:“至少透一點點底嘛。”
“在我們要去的地方,存著一位故人送的一份臨別大禮。”
扶寧不信:“你這番子折騰只是為了去取禮物?”
“嘻,是這樣沒錯。”
扶粵在馬上傾身扶寧那方:“你怎麼看?”
“總覺得……”扶寧兩隻美眸釋放出異樣的光波,震得周遭空氣也退避三舍,“是件很令人解氣解乏解憂的大禮,我急不可待了,走!”
“啊啊啊啊……但願如此。”扶粵揚鞭跟上。
一四0、這邊山出那邊雨(下)
天色漸明,頭頂依然阻霾重重。
一位馬上挽弓者,一位馬下持箭者,如此兩人的“jiāo流”已過去了一刻鐘。
一場並非為一個女人而起的戰爭,卻一徑圍繞著這個女人衍生話題,儘管雙方對此悖論心知肚明,卻刻意將話題向一處狹隘限制,期待能藉由此擊到對方的痛腳,哪怕僅是瞬間的動搖,也能為自己製造出險中求勝的機緣。
然而,當一束光線撕破濃雲由fèng隙間滲露出來時,嵇釋截止了話題中,伸左臂向光之來處張開五指:“看來朕的天文老師沒有偷懶,卯時三刻放晴,竟料准了。”
冉愨身形微移,以手中的穿雲箭將來箭撥打墜地,不料卻有一股火藥味掃過鼻端。他暗叫不好,飛足將地上落箭踢向後方空地。
但是,落地的聲響並未如他想像般震耳,所波及的後果也並不劇烈,不過是一股各色混雜的煙塵衝上天空四分五裂的綻開而已。
嵇釋大笑:“妙,察覺警訊,付諸行動,將可能帶來危害的箭枝踢到無人處,無論是感知、判斷、眼力都是一流的,原王閣下再次讓人明白何謂藏不露。話說回來。也多虧有閣下的好身手,使得信號的發送效果甚佳,想念此刻就算還有沒有趕到預設的伏擊地點的人馬,有方才的信號為引,也會很快到來。”
不必這番詮釋,在那個煙花般的東西散落的那刻,冉愨已然猜到了它的用途。
霎時間,殺聲大作,箭矢密織如網,由四面八方籠罩而下。
“傳令全軍,越是下山的路越怕濕滑,每人都注意腳下!”
天突然降起小雨,將空氣釀得更加濕冷,可是腳下正值下山路程,難以停身安歇。扶襄一手拉緊馬韁,一手裹緊鑲毛披風,吩咐下去:“到了山下便可以安營紮寨,休憩上整日,諸兄弟打起jīng神。”
扶粵盯著迷濛前方:“我們行得這條路雖然談不上陡直險峻,但一路下來多是山區的山路,我自以為自己已經走遍天南海北,怎從未到這麼一個地方?”
扶寧從高處的一塊大石上飄下身來落回馬背,道:“我差不多知道我們此行的去處了。”
“真的假的?”扶粵美眸大睜,“快說快說。”
“就算說了,我不懂,你也不懂。阿襄既然選擇那處,該不是心血來chá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