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你了?”
陈杋没吭声,摇摇头,项旭生静了一瞬,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可陈杋担心屋内赵英注意到这里,伸手拂下项旭生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
那动作十分果决,陈杋向来温温柔柔地,这一聚肯定用了十成的力道,落空的指尖在空间顿了顿,项旭生不是没有看到陈杋眼中的哀求,请他不要再纠缠下去,就这样带着狗回家,不要再打扰。
于是项旭生遂了他的心愿,深深地望了陈杋一眼,率先转身进门。
靠着门,浑身都在发抖。
项旭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就要冲进对面,干出一些有违职业道德却不触及社会功德的事情,他知道陈杋在婚姻中过得并不好,可语言转述与直观呈现在眼前的冲击力是不同的,可他所有投射出的关心和情绪,能得到的回馈只有陈杋一句“没事”,确实如男人观念所想,身为朋友,人家的家事确实与自己无关。
所以他就活该只是个闲暇之余的玩伴,像大福一样被逗弄玩耍,当陈杋真正陷入那种危险,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是抱着狗,在楼道里,汪汪叫。
汪汪叫有什么用狗儿还在脚边环绕,不知道主人为何忽然情绪糟糕,可项旭生现在看着狗都厌烦。
“兄弟,我可不是你。”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语气极致烦躁,进而抱着头蹲在门边,他绝对是疯了,居然连狗都想攻击两句。
项旭生被从未有过的负面情绪淹没了,站在那里看到陈杋从他丈夫身边出来,身上还添着新的狼狈,这比他那天见到脖子上的吻痕还令他失去理智,前所未有的嫉妒、愤恨、心疼、埋怨、委屈……
与这些情绪相比,那些爱算什么呢?从他意识到自己对陈杋动心后,他放纵过、反省过、克制过。
爱、道德和尊严,这三样构成了他生命的支柱,以从未预想过的姿态彼此攻击,扭结在一起,但这一切对陈杋来说,就像他和他的狗一样,是随时可以丢弃的。
他难道觉得自己可以在听闻他的过往后无悲无痛?
难道认为自己可以在见到他的痛苦后冷眼旁观?
混杂的情绪不仅攻击了大福,顺带连陈杋都一同波及,他就是郑翎口中那种懦弱又无能的家伙,被自己的家庭和婚姻绑架,还对那些烂人抱有不应有的期待。
但项旭生同时清醒地意识到,他就是爱着这样一个懦弱又无能的家伙,他明白他的苦痛以及忍耐的理由,并痛他所痛,如果这份痛苦经由传导削减至他身上都这般难以忍受,项旭生又控制不住地想:
那陈杋呢?他有多痛?他又经历了多少痛,才能如此平淡?
他本想从容地面对这份背德的感情,却因赵英的突然出现而打乱了节奏。
他必须要和陈杋聊聊了。
整夜的思考并不好受,大脑像是停不下来的燃油机,轰隆隆地在身体里排放废弃,导致第二天项旭生上班时都晕乎乎的,甚至还打错了两份材料,被导师关心数次,说如果毕业事项太忙的话,可以再休两天。
项旭生婉拒了,他在公司和家里同时观察着那辆路虎的踪迹。
大概是公司原因,赵英最近都停留在京市,但他不会每天都回家,城东还有一套别墅,以及其余项旭生没查到的房产,但他回1101的频率明显增加,导致陈杋也恢复了那种紧绷状态,不能再随意应约。
不过没关系,今天赵英会去别墅,项旭生卡着陈杋下班的点,成功在小区门口堵到了人。
之所以要在小区门口,是因为只要靠近那栋楼,陈杋都会进入炸毛状态,更不要说允许他进门讲话,果然,两人见面后便一起向远离车库的小公园走,那里有处假山,平时只有晨练的大爷大妈会去,这个点更是一个人能都没有。
陈杋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在回暖的春日里显得有些奇怪。
“今天你丈夫不在家吗?”
两人一边走着,项旭生明知故问地率先开口,陈杋被问得有些尴尬,又摇摇头,很明显,他也不知道赵英会不会回来。
“这样子躲着,我们好像在偷情似的。”
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气氛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陈杋大约意识到了有些别扭,也清楚是自己的缘故,明明正常大方地像朋友一样就好,却总控制不住地紧绷。
“对不起。”
明明是并排行进,陈杋却始终落后项旭生半步,他开口道歉,前面的人却忽然停下脚步,转回身来抬手去摸他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