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会场时,进度已过半,秘书带着陈杋进去,只让他先在一旁等候,他会去跟老板转达,陈杋自然不会乱动,周围众人如舞蹈般来回游走,他就在原地站着,直到腿脚都麻了,然后顺着秘书的行径,看到自己挺拔的丈夫,以及身边挽着他的男伴。
看来自己的缺席并未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赵英已寻到了新的搭档。
陈杋轻轻松了口气,晚宴上的冷餐他并不想吃,胃袋里空荡荡的,身体还有些发热,适才一直紧张着没有感觉,现在闲下来,昨晚胸口那种足以撕裂人心的痛才又蔓延过来。
他还在想项旭生的冷待,却又觉得自己沉溺在这样无意义的感情中有些幼稚,他已经过了因人情而波动情绪的年纪,更何况本该是早就习惯的事情。
毕竟他早就说过,他会令所有人失望。
虽然不知项旭生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对他抱有过高的期待和过界的感情,但无论哪种,都不是他所能承担的。
就像现在,他在同一个会场里望着丈夫和情人,所能做的也只是看罢了。
大约是注意到他的目光,或者终于记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赵英悠悠荡荡地走到他面前,也没有刻意同情人拉开距离的样子。
率先注意到的是男人衣服上的褶皱和未被打理过的头发,明显不匹配这个场合,身为他的“妻子”,有些丢脸,赵英用于社交的表情冷了下去,刚想开口,却注意到从陈杋有些泛红的眼尾。
“你发烧了?”
这些天陈杋“出错”的频率明显变高,这激起了他探究的好奇心,生病又令人怜惜,于是刚刚训斥的话便咽了下去。
陈杋点点头,赵英抬手去摸他的脸,不知什么原因,陈杋竟偏了偏头,躲开了赵英的触摸,这点小小的反抗并没有激起男人的愤怒,反倒抬了抬眉,遣走身边的男伴,后半场始终让陈杋跟在他身边。
跟随就不得不要喝酒,空荡的肠胃又被酒液刺激得激缩,身体上的痛愈发难以忍受,宴会结束回到车上,陈杋也没有心思嘘寒问暖活跃气氛,而是沉默地靠在车窗上。
窗外下着暴雨,是春日罕见的程度,令人恍惚是否夏天已然到来,可发热带来的恶寒令陈杋控制不住地寒颤,他一直没有测量自己的体温,想必比下午醒来时要严重许多。
陈杋因病痛疲惫而恍惚的神情落在赵英眼里,被窗外的雷雨相衬,添了分犹豫清冷的调性,衬衫扣在最上一颗,勒着那截细瘦苍白的脖颈,腰肢在西装的衬托下更弦纤细,赵英忽然发觉,平日里无趣的陈杋在此时竟暴露出一种蛮吸引人的特质。
他又探出手去,摸摸陈杋的后脖颈,仿佛在探人体温一般,陈杋坐直了身体,不着痕迹地从对方手掌下逃开,这样的抗拒在今晚上演了很多次,羽毛般骚动赵英的心。
“今晚没喝几杯,很难受吗?”
他注意到陈杋后期一杯酒端着敬了所有人,并不高明的手段。
“有点反胃。”
“是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瞧瞧。”
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语,手上却不规矩,陈杋低眉顺眼的抵抗激起赵英的情欲,他在姓事上偏好粗暴,只有陈杋能完全满足他的欲望,只是后期因过分乖顺而失去了挑战性,现在,那种令人心痒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升起了与驾驶位间的档板,意图明显,陈杋大脑里全是雨声,待得反应过来,赵英的手已经揽了上来,他缩着往车门处躲了躲,逃出了那个怀抱。
陈杋不想在乱七八糟的状态下做这些事,尤其前面还有司机,即使拉上挡板,声音气味也是隔不住的。
一次两次的反抗算是情趣,可三五次的逃避很明显触怒了赵英,尤其陈杋竟冷言冷语地说:
“我胃里难受,怕吐您身上。”
言语里带了敬称,讲的话也不客气,仿佛自己是个令人作呕的存在似的,一番纠缠下来,赵英真没占到便宜,看着陈杋面目寡淡的神色,刚刚还觉得有趣的心思,立即转变为极大的愤怒。
“停车!”
车辆正行使在高架上,前面的司机闻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直到赵英又重复一遍,才打着双闪停靠在路边。
“滚下去。”
夜晚,暴雨天,又是高架,陈杋立马就湿透了。
商务车扬长而去,他想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在西装口袋里,而西装被赵英剥在后座,身无分文又不知身处何处的陈杋只好顺着高架路边慢慢向下走。
此时他明白这就是春日的雨了,即使有着盛夏的烈度,可浇在身上仍是冰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