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我喝不下了,你帮我吧。”
陈杋一惊,他不认识这个人,可对方却叫他“老师”,一瞬间所有可能性都在大脑里转了一圈,除了是赵英差人找事,他想不出别的选项。
可项旭生给他的那些材料,足够赵英在牢里蹲一辈子了,不该再找上自己。
陈杋想要拒绝,那人却笑嘻嘻地不肯放他走,无奈之下只能将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烧着喉管流进胃里,几乎是立即抽痛起来。
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本身肠胃就不好,喝酒肯定会胃痛。
于是在那人又逼他喝下一杯的时候,陈杋态度略微强硬地拒绝了。离开包厢,小周立马迎上来,此时他也发现了那客人和陈杋之间有恩怨,问道:
“陈哥,你认识他?”
陈杋用拳头抵着胃,应激性的疼痛令他想要呕吐,无力地摇摇头,小周也发现他的不对,赶忙倒了温水过来,还从自己包里取了小面包给他吃。
当晚没再发生什么,只是晚上经理说陈杋收到一条客诉,恶狠狠地训了他一顿,又扣了五百块钱。
本以为这件事能就此过去,却没想到那群人几乎每晚都来,不会做很过分的事情,只是些让人不舒服的手段,像小孩的恶作剧似的,可每天都被投诉扣钱,即使经理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也并不会帮陈杋说话,反而理所应当地说道:
“郑公子是我们的大股东,他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们酒店过不去,还能让你留着上班就算好了!”
陈杋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这样的人物,想着大不了这个月结束就辞职好了,反正写稿也能赚一些钱,只是有些对不起老板的心意。
小周知道他要走,整个人都透着不舍,来江沪这么长时间,只有陈杋是真心实意关心他的,不过他也知道陈杋读过书,来饭店干活也是因缘际会,总有一天要离开。
“陈哥,那你之后干嘛去?”
“在家写写东西,如果可以,再找个学校教书吧。”
整日孤独面对文字是一件太消耗人的工作,陈杋知道自己性格内向到有缺陷的地步,如果真的连工作上的社交都没有了,他怕自己某天会悄声死在那个小阁楼里。
小周依依不舍地说以后还要找他玩,两人正说着,听到那群人又热热闹闹地来了。
“呸,他们又来了,你反正不干了,今天给他们点脸色瞧瞧!”
小周年纪轻,憋不住情绪,陈杋看那群人也就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都是小孩,没想着要算账,安安稳稳过好今天罢了。
一开始都好,为首那个姓郑的还冲陈杋打了个招呼,他们自己带了几瓶酒,招呼着点菜,陈杋小心翼翼地服务,等着今天的恶作剧。
“今天我们有贵客,你们这些菜都不行啊,没点新花样。”
男人嫌弃地翻着菜单,挑三拣四地说了好一些,陈杋始终耐心应着,结果旁边的小周不乐意了,居然小声呛道:
“你们天天吃同一家,怎么可能不腻,哪有那么多新花样。”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男人抬眼深深地看了小周一眼,居然没有发怒,点完菜让人下去了。
新开的洋酒很沉,瓶盖的设计也很复杂,很直观的昂贵,小周负责倒酒,进门前陈杋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情绪上头,小孩点点头,虽然不开心,但工作毕竟是自己的。
一开始都很顺利,陈杋在门口整理水果,可周正在里面停留的时间有些长,甚至久到诡异,陈杋心里不安,刚想寻个借口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砰”的一声巨响。
他推开门,看到周正愣怔站在那人旁边,刚刚的酒瓶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是你自己推的!”
周正反应过来,立马尖叫道,可无论他怎么喊,那人都只笑而不语,直到周正安静下来,他才嚣张得意地说道:
“你从刚刚进门开始就对我们恶语相向,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眼前局面很清楚了,周正立马哭了出来,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和这种人对抗,可之前都只针对陈杋,没想到这次会波及自己。
陈杋冷静了一下,把周正护到自己身后,鼓着勇气迎上那人的视线。
“郑先生,您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及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