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歡喜就有人納悶,說真的,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康熙是受了啥刺激,或者說胤禟立了什麼功?從來都是一道兒封賞,今兒個竟然單獨惦記上他,狠狠誇了一通,還賞下金銀並珍寶若gān。
雖然說前頭的都是郡王貝勒,貝子沒多尊貴……可重點不是身份,是上頭的心意,這背後到底有什麼門道?
老十來問,胤禟照原話說了,然後就惹來一頓鬨笑。
“九哥你別和我說笑!那可是咱們英明神武的皇阿瑪,不是八嫂子!你不納妾不要庶子,他沒削你還給封了貝子?我再蠢都知道你在逗我。”
然而胤禟沒笑,他就那麼看著胤誐,把人看得心裡發毛,胤誐咽了咽口水:“……該不會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用得著騙你?我還沒想明白。”
胤誐滿心想著完了完了,皇阿瑪讓八嫂子上身了。他竟然褒獎起九哥一片真心,不僅沒往後院塞人,還感動得一塌糊塗發了賞賜。
看樣子是大實話,可怎麼就跟做夢似的。
也就是對著老十,胤禟才說了大實話,旁的兄弟來探他就是笑,一問三不知。
很快,阿哥們也顧不上打聽細節了,他們發現,一向不講究的皇阿瑪竟然在後宮裡提倡節儉,還讓四妃以身作則。幾乎是同時,他訓斥了老大老三,讓他倆切莫耽於享樂,又誇讚了老四,說他為國為民一片赤子之心。
分明是胤禟搞的事,黑鍋讓胤禛背了,胤禛思來想去,皇阿瑪誇他其一是討債頗見成效第二是他平素節儉……這麼想,就放下心來,往後更是變本加厲,將那些好吃好喝哭窮想賴帳的蛀蟲往死里bī。
又過了幾天,惠妃可算想起禁足在家抄寫女戒女德的八福晉,將人放了出來。郭絡羅氏第一時間回了趟安郡王府,責問他們緣何給胤禩送人,這趟鬧得很不愉快,郭絡羅氏滿身怨氣回來,腦子裡滿是那些話:讓她別再胡鬧,多把心思放在胤禩身上,不要惹事……
怎麼?做嫂子的還不能給弟妹立規矩?
她做什麼還得看富察氏的臉色?
呵。
畢竟吃了大虧,郭絡羅氏雖然憋著氣,還是消停了一段時間。再者說,胤禩早已分府出去,胤禟還住在阿哥所,兩人又不是同母兄弟,寶珠給宜妃請安,八福晉侍奉的是惠妃,要想碰面也不容易。
寶珠就安心養胎,趕著將夏衫做好,在五月下旬將它送給了胤禟。
胤禟收到就立刻上身試了,料子很舒服,感覺不到線頭,穿著既鬆快又英氣,那海東青氣勢bī人,穿出去讓兄弟們看了好一陣羨慕,直問是那個繡娘做的,聽說是寶珠的繡功,更是羨慕。
各家福晉都會給爺們做些東西,小至福袋,大至錦衣……哪怕都還不錯,同胤禟這件也不能比。
即便是蘇杭的繡娘,也不能做得更好,馬斯喀那混子竟有個這麼好的閨女,難怪她可人疼。
這年夏天來得早,彼時,天已經很熱了,那身夏衫正派上用場,胤禟穿著最透氣也最舒心,他每每想起福晉的好就覺得成親真是太棒了,真不懂旁人怎麼說人生三大樂事是升官發財死婆娘。
寶珠是畏寒的體質,體溫偏低,很是耐熱,這樣的天兒她連香汗也沒一滴,同往日一樣清慡。倒是胤禟,近來越發喜歡摟著她睡,好似摟著就解了暑氣,打心底里涼悠悠的。
哪怕什麼也不能做,他倆還是日日睡在一塊兒,這樣過了幾天,胤禟jiāo代內務府的管事,把他的冰盆送去翊坤宮,給額娘使。宜妃問過之後,聽說內務府並沒有多給老九,就尋他到跟前說話。
“額娘又不是那些低位妃嬪,冰盆很夠用了,往後別再送來。”
胤禟搖了搖頭:“皇阿瑪正提倡節儉,今年的份例比往常只少不多,額娘哪能夠使?”
宜妃滿心感動,還是不收:“那也不能熱著我兒。”
“額娘有所不知,寶珠她素來畏寒,身子偏涼,兒子摟著她比擺上十個八個冰盆還舒心,真用不著。”
宜妃嘖嘖稱奇:“竟有此事?”
胤禟又是一番解釋,還讓趙百福回去請寶珠過來,給摸了摸手,宜妃才信了,直誇他兒子兒媳孝順,做額娘的享福。
康熙聽聞此事,又是一番誇讚,說胤禟純孝,累得眾阿哥爭相效仿,可問題又來了——
送吧,自個兒不夠使;不送吧,又被兄弟比下去了。
那還能怎樣?又不能正大光明去買,讓底下人孝敬唄。
這事寶珠倒不知qíng,因著懷孕,她近來越發挑食。從前愛吃的好些東西都吃不下,聞著味兒就嫌膩。瞧她肚子裡揣著蛋還不長ròu,胤禟很擔心了一段時日,變著法哄她高興,又從宮外淘了好些開胃的零嘴回來,讓太醫看過才送到寶珠跟前。
他費了這幾多心思,還是很見成效的。
寶珠哪怕沒胃口,看胤禟滿臉擔心思及如今不是一個人,忍著膩味進補。到六月間,她略長了些ròu,肚子還不明顯,倒越發貪睡了。
第28章 縱容
從五月末到六月上旬寶珠都是困過去的, 看她用膳都能睡著, 胤禟很不放心, 請胡太醫每隔一日過來診脈。
胡太醫脾氣賊差,惹毛他誰也不給臉,為人卻很耿直, 就喜歡和有錢人做朋友, 尤其愛從別人家“借”名貴藥材, 用以支持他專研更高深的醫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