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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都說咱不好伺候,說請太醫難!他倒是來看看啊!咱們統共才多少人手?每天要給多少人看診?”

“哪家有個頭疼腦熱就請太醫,來慢了一步他還蹬鼻子上臉,我這把老骨頭為他區區一個風寒還得跑著去,我給皇上請脈那都是一步一步走去的!”

“都不把太醫當人看,我準備過了這個年就去求皇上,叫他允我告老,不如出去結個藥廬,閒來出診,忙來謝客。”

“……”

永和宮來的那太監很懵,他沒明白這是個什麼qíng況,至於胡老,看同僚都不容易,就背上藥箱準備走一趟,看德妃又在鬧什麼。

結果呢,那太監帶著他一路往宮門外去,怎麼看都不是去永和宮的路,他就忍不住問說:“這是去哪兒?”

那太監回說:“娘娘想請您幫忙認個藥,咱們得出宮去。”

胡太醫就愛鑽研醫道,喜歡自製藥方,聽得這話還真來了點興趣,就沒再多話,一路跟著去到發生衝突的鬧市,遠遠就瞧見黑乎乎一地,那太監領著他往那地兒去了,站定之後說:“就是地上灑的這個,您看看是什麼。”

遠遠聞著就有點意思,蹲下仔細一看,他皺了皺眉頭,又伸出右手食指蹭了蹭,將指尖置於鼻端,閉眼嗅過,他就沒忍住哭出來。

“到底是哪個混蛋gān的?不想要你砸了gān啥?倒是拿來送給我呢!”

“多珍貴的藥啊!”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半晌才想起來,從藥箱裡拿出一方手帕,問旁邊擺攤的借了點清水,濡濕之後往黑乎乎的地上抹了兩把,又小心疊好,仔細放回藥箱裡,準備拿回去慢慢研究。

領路的太監看得目瞪口呆,磕磕巴巴問說:“這藥是……?”

被打斷的胡老沒好氣瞪他一眼:“就是你們娘娘用的藥膏,到底哪個小兔崽子打灑的?”

德妃滿心覺得富察家是拿假藥做戲,結果竟然是真的?

他還有點不敢相信,追問說:“真的是一樣?一模一樣?”

在專業領域被質疑的感覺太不痛快了,胡老站起來就是一頓噴:“老夫是不知道配方,這和你們娘娘用的是否是同樣的東西我能認不出?你當我是塞錢進的太醫院?”

他還嫌不夠,又說:“皇上都知道禮賢下士,你把老子當奴才使喚?我拿過你的俸祿吃過你的糧?我就把話撂在這兒,往後你永和宮人有個頭疼腦熱別找我去,找我我也不去!”

哪怕再沒文化,也知道禮賢下士不是這麼用的,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前的傳言被證實了。

聽說德妃娘娘臉上十五六道傷口他們還不敢信,這會兒太醫都來了,說這就是給德妃的藥膏……也就是說,四貝勒生母,最賢惠大度的德妃娘娘真的破相了?

在過去的一個多時辰里,消息已經傳遍京城,至少大戶人家都聽說了,現在又添一把火,傳言越演越烈,佟家那頭不動聲色做了個推手,叫人擴散消息說德妃這是遭報應了,說九福晉給她送過一回藥,讓她宮裡人摔了;富察家送第二回,又讓她娘家人打翻了……

這是命!

從前壞事做得太多,老天爺看不過眼,鐵了心要她破相!

又說虧得四貝勒是孝懿皇后養大的,做風正,要是養在生母跟前就壞事了。

還可憐胤禛,他打小抱給別人養,很不討德妃喜歡,帶著空隙就處處為難。這也罷,往後還要讓個破了相脾氣奇差無比的老娘拖累,命也太差了。

這半真半假的傳言滿京城無人不知,德妃卻顧不得。

沒破相的時候她還有理智,做什麼都暗地裡來,哪怕坑害寶珠那事,至今也沒讓人拿到證據,黑鍋叫董鄂氏背得穩穩噹噹……仔細想想,她也就是面對老四福晉壓不住,一心想立規矩,平時端的是溫柔和善。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德妃再也不是從前的她了。

都說去了勢的男人變態,毀了容的女人也是一樣的,她現在脾氣很差,永和宮每天要換好幾套瓷器,摔東西還不算什麼,伺候的奴才才倒霉,天天挨針,扎的都是穿上衣裳瞧不見的地方。

聽太監報回來的消息,胡太醫去看了,對著滿地黑糊糊哭得跟死了老娘似的,說那就是富察家祖傳的藥膏沒錯。

德妃還是不信,這也在qíng理之中,誰會願意承認自個兒生路斷了呢?

便當此時,十四阿哥過來探望,德妃倒了一通苦水,十四的心思還沒那麼深,他覺得沒必要再鬧了,鬧起來太難看,不若叫富察家獻上方子,讓太醫院配藥。

德妃滿身煞氣:“方子當然要,這事也還沒完。”

如果可以,十四真希望他娘消停些,最重要是養傷,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富察家滿門權臣,九哥是貝勒爺,領了工部的差遣,他同樣有個位列四妃的額娘,對方還更得聖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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