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看都沒有贏面,不如以弱示人,慢慢謀求。
這想法是對的,就德妃目前的狀態,她聽不進去,她慈愛的看了十四阿哥一眼,說:“你就好生進學,不要cha手這些,額娘心裡有數。”
“……額娘您想怎麼樣?”
“怎麼樣?”德妃笑了,“且不說胡太醫不可信,哪怕他嘴裡句句是真,打灑在街面上那的確是真的藥膏,要說富察家沒藏私我也不信。要想驗證這一點,再容易也沒有,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劃花宜妃那張臉,看老九福晉怎麼說。”
聽得這話,十四阿哥狠狠打了個寒顫。德妃又關心他一通,就叫他回去,自個兒則是想了個法子,吩咐翊坤宮的釘子動手。
其實他最想劃花的是老九福晉那張臉,那張臉長在自己身上也罷,長在別人身上看了就bào躁,憑什麼好事都讓她占了?家世容貌寵愛樣樣不缺!
可惜自從出了早產的事,埋在老九宮裡的釘子全被拔除了,不僅是她的,別人的也都不剩,馬武還走內務府的門路給侄女送了好些合用的人,讓德妃心懷惡意卻無從下手。
轉念一想,弄宜妃也好,如今自個兒毀了臉,復原遙遙無期,沒道理宜妃還是花容月貌,怎麼也得陪著。
德妃決計沒想到,因她近來不慈不善,有丁點不順心就給奴才扎針,因此埋下禍患。
那些跟著gān了不少壞事的都在尋求退路,莫說還有機會回頭的。
宜妃宮裡的釘子能存在,正因為她埋得深,還沒派上過用場……在這個前提下,叛變簡直太容易,接到永和宮遞過來的消息,那宮女就惴惴不安,思來想去還是下了決心,當晚就找了個空檔,避開眼線,跪到宜妃跟前。
與此同時,富察家和烏雅家大鬧了一場,馬斯喀死活讓達哈蘇賠了藥錢,照他的說法,光藥材就價值好幾百金,搜集和製作的過程更複雜,至少得翻個番,就賠一千金好了。
正常人都怕渾的,馬斯喀天天找達哈蘇聊人生,還不怕將這事宣傳出去,說德妃娘家人砸了德妃的救命藥,達哈蘇可恥的慫了,咬牙賠了錢。
烏雅家想反將一軍,拿此事做文章,說富察家私心重,這等利國利民的方子竟然捏在手裡,多翻暗示都不獻上。這是在早朝上說的,可憐烏雅家沒想到,就在頭天傍晚,馬斯喀已經將方子塞給上門來死纏爛打的胡老,借他的手送給太醫院了。
眾太醫在看過方子之後,齊整整為德妃默哀。
能想出這麼絕的方子做傳家寶,富察家可以的。
這什麼玩意兒啊,這藥材珍貴就不說了,種類多也不說了,它還備註說,一定要在chūn分這天摘這樣,夏至那天摘那樣……基本上,這個方子一經問世,德妃娘娘就宣布上天。
哪怕再順利,藥材都得搜集一整年,對了,這方子還在最後面備註說:割傷劃傷捅傷燙傷超過三個月再用藥,哪怕有效,也沒法徹底祛除疤痕,叫那些作死瞎胡鬧的別找富察家算帳。
眾太醫給跪了。
早朝之上,烏雅家也跪了,誰叫馬斯喀是悄悄送的方子,太醫院那頭忙著專研也沒鬧出點動靜,他們義憤填膺說了一大通,還上升到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高度,結果發現是多此一舉,馬斯喀還沒說啥,就有人幫他說了,表示這話我們不同意!先前沒想起這茬,德妃娘娘來求藥之後,富察家已經把方子送給太醫院了,是無償的!
還說這年頭真做不得好人,總有人得寸進尺。
第45章 烏嬪
朝堂上亂成一鍋粥, 德妃娘家那頭和姓富察的撕得飛起。
要說這烏雅家, 在內務府有些勢力, 長時間把持著關鍵位置,各宮都有他們的暗樁。哪怕康熙指明要改革,馬武藉機給烏雅家吃了不少苦頭, 在這一畝三分地上, 他們還是不容小覷。要說值得高興的是, 幾個關鍵位置上已經沒了姓烏雅的人。
在位都快四十年,康熙才發現底下奴才已威脅到他, 正因為怕,他給了馬武很大的權限,叫他還內務府一個gān淨透明。哪怕這陣子有不少人排著隊來訴苦求qíng上眼藥, 康熙不為所動, 非但如此,他還用審慎的眼光打量這些耐不住跳出來的人。
宮裡有個不消停的德妃, 宮外還有她娘家人作死,康熙原就是那種人,愛之yù其生, 惡之yù其死, 他從前能頂住壓力幾次單獨給德妃晉封, 將區區一個宮女推到四妃的高位上,並且給了德這個封號……如今興頭過了,冷眼瞧這一家子,卻死活想不起來當初寵愛德妃的心態。
從前看她頗識qíng趣且知書達理, 哪怕是有些難聽的傳言,康熙並沒有放在心上。
這半個月德妃的行徑,哪還有帝妃之尊?她就同市井潑婦沒兩樣,給康熙一個機會回到二十年前,他保准一巴掌拍死賜下“德”這個封號的自己。
康熙坐在龍椅上走神,就這麼過了一刻鐘,底下還在鬧騰。
馬斯喀倒是看出皇上不耐煩了,他往前一步站出來,隨著這一步邁開,朝堂上所有姓富察的官員都閉上嘴,退回原位恭恭敬敬站好。這朝堂方才還同鬧市一般無二,如今卻靜得出奇,康熙很滿意他們想起來這是在什麼地方,他在文武百官身上掃過一眼,最後將視線落在馬斯喀身上。
“皇上明鑑,並非臣有私心,臣早想將方子呈上,苦於沒有契機,這無病無痛的呈藥方豈不晦氣?前幾日,外頭有傳言說德妃娘娘傷了臉,臣是不信的,那麼多宮人護不住一個主子,要他有何用?後來傳言越演越烈,臣心中猶疑不定,遂命犬子將府上庫存的全拿出來,想借九貝勒之手呈上,結果出了岔子。”
“也是這時候,娘娘召拙荊入宮,證實傳言,臣才有機會將那藥方送去太醫院,留在府中明珠也要蒙塵。”
“臣已經反省過了,的確應該更早拿出來,不當等到今日,臣有過。”
滿朝文武嚇得不輕,他們想起曾有過這樣的場面,結果是什麼來著?仿佛是馬斯喀以退為進,拖一群人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