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姝驟然站起身來:“九福晉!又是九福晉!你們就只顧惜她,怎麼沒人為我想想?同樣是富察氏嫡女,她是堂堂貝勒福晉,花團錦簇錦衣玉食,我呢?若不鬧著一出,我能嫁給誰去?”
她既然還為這耿耿於懷,那麼多說無益。
馬齊福晉懶得向她解釋,也沒說自個兒本來的打算,只道乏了,請貴人出去,好生準備著等人接她進宮。
這就是聖旨下來,寶珠才知道玉姝要進宮,她讓兒子們一邊玩去,又吩咐三位嬤嬤好生看著,自個兒拖上胤禟出去說話。夫妻二人順著迴廊往紅葉湖去,邊走邊聊。寶珠問胤禟是不是早先就知道,胤禟點頭:“知道。”
寶珠簡直不敢相信他還有臉承認!
“既然知道你不告訴我一聲!”
“聖旨下來之前誰也不知道皇阿瑪是什麼打算,我怎麼同你說?說了也是白著急。”
這麼說也沒錯,寶珠將右手虛握,拿指關節敲了敲頭,她真沒想到玉姝還能續寫董鄂格格的傳奇。今兒個受的刺激太大,她連該如何反應也不知道,只是在心裡重複著我的天哪。
一個九福晉,一個麗貴人。
她們堂姐妹往後再見面,那畫面也挺美的。
看寶珠驚訝多過其他,胤禟就放下心來,心道幸而沒將另一樁事告訴她,一切棘手的問題jiāo給爺們來處理就好,讓福晉知道也是徒增煩惱,很沒必要。
寶珠甚至不知道玉姝曾意圖撬她牆角,還險些讓胤禟掐死在宮裡。啥都不知道的結果就是,她感慨完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稍作猶豫決定為玉姝備一份禮。貴人進宮是沒法帶陪嫁的,寶珠想著下次求求額娘,讓她將玉姝召翊坤宮去,當面給她。
夫妻就是夫妻,寶珠這想法和胤禟當初沒二樣,有事找額娘。
雖然也有不長眼的拿玉姝這事觸寶珠霉頭,寶珠並不放心上。後來她又同娘家人見了一面,那頭明擺著說玉姝是個不安分的,任憑她搞出多大事,讓寶珠別去摻和。
寶珠應了,富察家姑娘少,縱使如此,她與堂妹的感qíng也不咋的,這些年沒幾多往來。
相較於她,反而胤禟更欠抽,看親爹的笑話不說,他還在乾清宮裡笑了場。
只要想到皇阿瑪說考驗太子的時候到了——
胤禟就忍不住唇角上揚,緊接著就想大笑三聲。
太子那頭啥動靜也沒有,反而皇阿瑪中招了,就和四哥當初經歷的一模一樣。
胤禟還好心提醒讓他爹管管宮裡,原話是:“經過四哥那出,還沒吸取教訓呢?宮中侍衛也真夠鬆散的,到處都是漏dòng跟篩子沒兩樣。”
因為他語氣太賤,表qíng太欠,整個幸災樂禍臉,當時就挨了噴。還被親爹罰抄《孝經》百遍,命他好生反省,怎麼和老子說話的?
胤禟不服,說這是善意的提醒。
康熙指著門口讓他麻溜的滾,表示抄寫《孝經》也是愛的教育。
第140章 東珠
說要給送份禮, 寶珠當真不忽悠, 照她的想法也不用多費心, 添萬兩銀票就很夠了。聽說娘家那頭給麗貴人備了不少銀票,她又覺得這麼著有點太不走心,琢磨之後, 從妝奩里撈出一把東珠來。
這是額娘賜下的, 寶珠偏好金銀玉飾, 極少用珍珠,放這兒有些時候也沒動過, 勻出一小盒她不心疼。
待麗貴人進宮,又等了七八日,寶珠方才去翊坤宮給額娘請安, 說了沒兩句便直言有事相求, 想托額娘將貴人請來,出閣前到底是一家姐妹, 她備了禮,以恭喜貴人心想事成。
皇貴妃真服了她兒子媳婦,這倆真夠默契的, 先前大選時, 胤禟想見活體智障進宮來求她;如今塵埃落定了, 寶珠想給麗貴人送禮,又找上她。
行吧,不就是召見低位妃嬪,多大點兒事?
皇貴妃擺手, 她跟前伺候的宮女立刻躬身退出去,這頭寶珠才用了小半份冰鎮過的雙皮奶,就聽見打簾的宮女通報說:“麗貴人到了。”
麗貴人進來就老老實實行了禮,雖說共同伺候一個男人,皇貴妃也不屑於為難區區五品貴人,她略一頷首,吩咐說:“給貴人賜坐。”
看身著湖綠旗裝的年輕妃嬪坐下了,她才說:“本宮今兒個召你過來也沒別的用意,是老九福晉相求,說為你備了份禮,想親自送到你手上。”
縱使闔府上下都瞞著寶珠,讓她至今不明白同玉姝疏遠的理由,不過qíng分淡了就是淡了,寶珠做不出忽逢姐妹欣喜萬分的模樣,她神qíng挺淡的,臉上只帶了兩分笑,同時看向站在一旁的天冬,對她伸出手。
天冬捧出個巴掌大的如意錦盒,恭恭順順遞到寶珠手裡,寶珠接過,將它擱在麗貴人手邊。
“這是一小盒東珠,禮輕,貴人別嫌棄。”
“都知道我嘴笨不會說話,就在這裡祝貴人平安喜樂事事順心。”
這禮不輕啊!
別說一盒,一對東珠耳環就足以羨煞旁人。
然而!但是!這玩意兒是貴人能戴的?如今後位虛懸,皇貴妃掌鳳印佩東珠無可厚非,除此之外誰也沒那麼大體面,賞給寶珠那一匣都給阿圓他們當彈珠玩了,胤禟倒是有心想綴一對東珠在寶珠的旗鞋上,哪怕綴上,也就只能關上門穿穿,她怎麼敢拿這個送人?
太監宮女都低垂著頭,不敢傳出丁點動靜,皇貴妃老神在在的品茶呢,看不出她臉上是什麼神qíng,至於麗貴人……她很想收下這份禮,又沒那膽子,只敢在心裡埋怨一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