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方問黎身上時,他看著人濃密的睫毛輕扇,緩緩睜開眼。
陶青魚一笑,齜著牙將落在肩膀的發扔在後背。
「你醒了。」
方問黎輕輕摸著哥兒後頸,摸了一手細汗。
他抱著人坐起身。
「我叫阿修買些冰塊兒。」
陶青魚順從點點頭。
他翻身下床,踩著木屐又拿上床邊的蒲扇,一邊扇著風一邊拿了件衣服披上出門。
屋檐下木盆木桶裝著清水,他摸了摸,已經溫熱。
他拎了一桶進去,沖了沖汗才從裡到外換了一身。
「相公,沖沖汗不?」
方問黎眉梢一挑。
「好。」
早知這樣改稱呼快,他應該早動手。
*
次日,天還沒亮,方問黎就帶著包袱離開家門。
陶青魚醒來時,摸著床另一邊空蕩蕩的,他心也跟著一空。
揉了揉亂發,他起身收拾好,吃過朝食就鎖上門出去。
往菜市那邊走,剛到菜市與枇杷巷的十字路口,陶青魚見到從柳街那邊走出來個熟人。
他腳下一頓。
祁薄荷看到他卻是一驚,壓下草帽腳步一錯,轉而背過身去。
陶青魚皺了皺眉頭。
躲著他做什麼?
他看了一眼柳街那邊,默默拐個彎兒往南去。
將昨晚方問黎寫的招工的紙貼在門上,正要開門卻見門沒鎖。
陶青魚進去,見到人他眼睛一亮。
「小爹爹,你們怎麼來了?」
方霧笑道:「來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
陶青魚道:「都忙完了。」
方霧手裡有陶青魚給的備用鑰匙,趁著大集上街,他也正好過來看看。
「家裡最近收玉米了嗎?」陶青魚問。
「已經在收了。」
「那我也回去幫忙。」
「費不著你,你二叔二嬸回去了。」
方霧說完,猶豫了一瞬,還是道:「這陣子我們幫不上什麼忙,你那魚丸還要送,說是請人可請了?」
陶青魚搖頭:「才貼了招工的告示。」
方霧拉著哥兒在屋檐的矮凳上坐下。
「現在才貼,那找到人那些酒樓里的貨還送不送了。」
「小爹爹有人選?」
「你舅舅……」
陶青魚手撐著臉,癟癟嘴道:「舅舅那人可做不來這活兒,小爹爹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舅舅就是個愛玩兒的,能耐著性子做魚丸才怪了。
方霧輕嘆,順了順他的發。
「是你外公讓我問問。」
「哥兒有主意,我也好回他。」
陶青魚朝著方霧挪了挪凳子,道:「我等會兒跟著阿修去牙行看,你就跟外公說,人我已經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