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教室玻璃, 舊人那雙眼眸淡淡如鏡中之月。
眸中光景依稀如昨。
上挑的眼角故作多情, 可宋冥望向他的眼神,卻默然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
那眼神冷得像冰, 淡得像水。教室外沒有下雨, 被這目光掃視過的剎那間,齊昭海卻仿佛被瓢潑大雨澆透了, 從頭到腳淋了個徹底。
有那麼一刻,齊昭海覺得, 他特別像一隻被拋棄而不自知的犬類,固執地跨越山海,克服艱難, 只為了最終奔赴到主人身邊。殊不知, 那人早已經倦了他, 忘了他,從沒想過與他重逢。冷漠比尖刀更加鋒利, 棄犬苦苦的尋覓,只不過是個荒誕的笑話……
曾經的經歷結了痂,但齊昭海知道它從未癒合。
每次離宋冥越近,關系越發展,那道疤就越是用一種驚惶的隱痛,提醒著他。
齊昭海後知後覺地感到怕。以對宋冥的了解, 他想,他早已知道宋冥的答案。因此不等宋冥回答, 齊昭海就急切地往上疊加籌碼:「不管你是要更好的薪資,還是更好的福利,這些我都是可以幫你努力爭取一下的。」
他不想……再被拋棄第二次。
可宋冥只微笑著搖搖頭:「不,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你就沒有什麼想要的嗎?」齊昭海不死心地一再詢問,固執地想從灰燼中燒出一把火:「沒有訴求嗎?」
但埋在余灰深處的火星,仍熄滅了,熄滅在窗外風聲嗚嗚咽咽的哭腔里,任憑寒風敲打窗欞。宋冥雙手捧著那杯牛奶,盯著杯口逸散的溫熱白霧出神。良久,她才緩聲啟唇:「……如果我說,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最終目的,只是死亡呢?你相信嗎?」
燈光融化,自上而下滴落。
宋冥的睫毛被濡濕,像染了一層瑩潤的淚。
她的口吻是那麼溫和,仿佛躺進陰冷的墓穴里,不是世人不寒而栗的結局,而是她求之不得的歸宿。
「人都會死的,我知道。」齊昭海不是不明白宋冥的意思,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太過明白,齊昭海才忍不住以誤讀她的話語,迴避這句話背後可怕的想法:「但是在死之前,你就沒有什麼記掛的人和事嗎?」
宋冥認真地想了想。
最終,她卻僅僅回以沉默。
竇母好歹在乎她的女兒,可宋冥有什麼在乎的嗎?沒有。
她沒有能在乎的人事物,一樣都沒有。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