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北終於繃不住,不裝蒜了,也跟著樂出來,bào露出又霸又慫的本性。賀少棠這時才燒出一大盆熱姜水,為孟小北胃裡灌一半,另一半泡腳,蹲下來給孩子揉腳丫。白臉唱完,該唱紅臉了,硬招使完再來柔情攻勢,這才叫做攻心戰……
孟小北讓這人搓著,渾身立刻就熱了,汗珠洇濕棉襖,鼻尖上一滴熱汗,吧嗒,滴到少棠鼻子上。
他坐在chuáng上,低頭看,賀少棠正好一抬頭,擦汗,繼續給他搓腳丫,怕他在山裡凍壞。
少棠不耍貧嘴埋頭gān活兒的時候,視線安靜,嘴角沉默……
部隊戰士吃得簡單,艱苦,一個大鋁盆里是滿滿一盆饅頭和鍋盔,糧食管夠,另一鋁盆是胡蘿蔔燒土豆,就油潑辣子。
賀少棠瞧出來了,問:“孟小北,不愛吃蘿蔔?”
孟小北一撇嘴,表示出對一切蘿蔔土豆塊根類蔬菜的深惡痛絕:“……叔叔,你這就沒羊肉嗎?”
賀少棠說:“羊肉?沒有。”
“我們幾個不放羊,我們‘放láng’。láng倒是不少,後山上有的是。你吃láng肉嗎?”
孟小北毫不客氣:“你會做láng肉?你逮來我就吃。”
少棠哼了一句:“我算看出來了,你小子就是láng。”
一伙人用饅頭蘸辣子吃,賀少棠直接拿勺子舀,大口大口嚼辣椒,滿嘴冒紅油。
就這工夫,又有人從外面回來,是他們班戰士小斌。
小斌呆呆站在門邊,帽子都撇丟了,懷裡抱著一動不動了無生氣的一條大láng狗,神情極其悲傷沮喪。
少棠從地上緩緩站起來:“小斌,怎麼了?”
小斌聲音裡帶著哭腔:“少棠……二寶死了!”
一屋人都站起來,“二寶”是他們班養的放哨的狗。
小斌年輕,圓圓臉,哭起來淚花在眼眶子裡打轉:“我剛才去找,從河溝那個潭子裡撈出來的,已經沒氣兒了,嗚嗚嗚……”
少棠:“它怎麼能掉那個水潭裡了?”
小斌:“水裡有魚麼,可能想撈魚吃。”
少棠:“這吃貨,不會自己游上來?”
小斌抹抹眼淚:“水忒冷了,都結薄冰了,可能凍抽筋了纏魚線上了沒爬上來唄!……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