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建民拉著少棠的胳膊,在站台角落裡抽了一根jiāo心的煙。
孟建民說:“我媽我爸年紀大,老人帶孫子,容易過分寵,把孩子寵得帶歪了,你幫我管教那臭小子!”
少棠點頭:“我知道。”
孟建民又說:“那小子性子野!他不聽話,你就拿皮帶抽,你抽他我絕對沒二話。你也是他爹!”
少棠笑道:“這沒的說,他聽我話。”
孟建民還說:“老人畢竟年紀大了,有的事情可能弄不動了,麻煩你多幫著……”
少棠很正經地點頭:“你放心,我都明白。”
孟小北蹲行李包上,斜眼偷聽,心裡默默地想:誰寵我寵得帶歪了?這世上還能有第二個人比我小gān爹更寵我?
寶jī火車站是大站,極為擁擠,人流熙攘,有人拉出紅色大橫幅,“歡送西溝子弟兵進京”什麼的。
岐山一個團的官兵調往駐京某部隊,小北這次是跟著一車皮大兵,蹭個座位一起上京。
七十年代末期,物資仍然匱乏,棉被都是緊俏物資,家裡一人一被,人走到哪,鋪蓋卷都要背著。更何況孟小北的被子是他奶奶從北京帶來的緞子被面,都不是普通人用的線綈被面。緞被是一般人家結婚才買的高級貨,一chuáng被子值十幾二十塊錢呢。
他gān爹取笑他:“被子扛好,別半道丟了,這chuáng被子還要蓋到你結婚娶媳婦。”
小北那時眉眼間已顯露出酷勁兒,小大人樣兒:“我娶媳婦還早著,我不著急。”
少棠:“過幾年就該猴急了。”
小北:“gān爹,我看你挺猴急的,你那條棉被那麼破,要不然把我這個好的換給你,你娶媳婦用?!”
賀少棠咬著煙一笑,口氣更加的跩:“我真用不著!老子赤條條一毛兒都沒有,你看著吧,也有姑娘上趕著樂意跟我好!”
小北壞笑著問:“gān爹,你那個文藝宣傳隊的小耿阿姨,怎麼樣了啊,沒跟你一起回北京啊,那可怎麼辦?”
旁邊小斌接茬兒,拿手狠狠一指,表情充滿嫉妒恨:“孟小北你土鱉了吧,什麼文藝宣傳隊啊,我告訴你吧,那小子在北京還有人呢!部隊文工團的,漂亮著呢!”
孟小北心裡琢磨了,少棠竟然還有呢,部隊文工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