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棠壓在座椅上,掰過小北的下巴,眉眼相對:“大寶貝兒,對不起,你爹這回沒本事沒辦法,你恐怕、你只能……太難為你了,不公平,你在北京生活十年,你爺爺奶奶家戶口都在北京,你爸原本也是北京人,但你就是拿不到一個名正言順的考試資格……老子對不住你。”
孟小北仰著,輕輕chuī一下發簾,神情反而平靜瀟灑:“你們兩個gān嘛啊,約好了的?我爸也這樣,你們倆都說對不起我。”
“別那樣,沒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
“我沒事兒。”
“就我那個成績,我去哪考試都一樣的!少棠你甭擔心,你看你再操心你頭髮都要白了!……我不在乎這個。”
以孟小北性格,只有值得鬧一鬧的事情,他才會不擇手段奮力爭取。高考資格這種明擺著撒潑打滾渾鬧也無法改變的殘酷事實,全國各地千千萬孩子,尤其知青及三線工人子女,都曾經或正在經歷與他同樣的困境,他不是唯一一個被命運的大手撥撥轉轉在城市間輾轉流離的少年。想要異地高考?這件關乎舉國學子命運的大事在後來二十年裡都未能得到解決,孟小北生在這時代,也並未比別的孩子更吃虧。既然無法改變,他坦然接受,再尋其他出路。
那天少棠就開著車,載著小北,在北京城內大街上漫無目的,兜兜轉轉,讓京城一草一木長安街上一棟棟高大的建築匆匆略過兩人眼角,仿佛十年時光再一次從指縫間無聲息地溜走。
少棠一隻手緊緊攥著孟小北的手。開到一個地方,少棠突然溜邊兒停下,沉默,然後把車開進一處胡同,空曠沒人的地方。
二虎在車后座上,端詳二人纏綿接吻,黑眼珠里bào露蠢蠢欲動的渴望。
二虎伸出大長舌頭,舔孟小北腦門,似乎也意識到一對離人分別的心酸辛苦。孟小北一隻手還應付著二虎,“去!去!非禮勿勿勿舔!……”
孟小北指著二虎說:“這不要臉的!少棠,你養的狗也喜歡雄性動物。”
少棠躺在後車座上,讓孟小北坐他大腿,說:“二虎還真不是同志,它太熱衷追求母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