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鄭芳如才剛為她找到工作高興沒幾天,如今又再度為她裸辭而諸多埋怨,她在家裡已經越來越待不下去了。
然而,即使鄭芳如指著她的鼻子恨她不省心,辭職的真實理由,她跟家裡人依然閉口不談。就像辭掉空姐的工作一樣,家裡人至今不知真實原因。
從香港回深圳,她沒有回深圳的家,而是從深圳轉車回潮汕老家陪阿公阿嫲。
阿公阿嫲住的是傳統的下山虎式的民居,白牆青瓦,屋內有採光天井,客廳寬敞空曠,統共有四間房,兩間大房和兩間廂房,其中一間廂房作為廚房使用。
陳佳彌小的時候就住一側的廂房,那時房子外牆舊得生青苔,看著十分破落。幾年前她父親和大伯商計著各擔一半費用把這房子翻新過,讓兩位老人住得舒服些,如今這房子看著倒是嶄新。
大伯家早搬出村口公路邊建了商住樓房,但阿公阿嫲住習慣了這清靜地方,哪也不想去,就一直住在這裡了。
兩位老人不會用智能手機,家裡並未開通網絡信號。
每日早晨阿嫲在灶上煮一大鍋白粥,矮小個子窩在灶前添柴火,日子過得緩慢且平靜。阿公起床第一件事依舊是放錄音機聽潮劇,興起時刷著牙也要跟著哼哼幾句。
陳佳彌回來仍舊住小時候住的房間,她躺在陳年舊的床上,一大早神思跟著悠長的潮劇唱法起伏,人半醒過來,懵懵懂懂,一時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摸來手機看時間,確定自己是活在二十三歲,而非十三歲。
已然沒有睡意了,索性就起床吧。
出房門,看到阿公站在天井,正擰毛巾洗臉,她笑眯眯問聲早,阿公和藹地看過來,「二妹起來了。」
「嗯起來了。」陳佳彌走過去,等阿公洗好臉,她接手把毛巾洗乾淨掛起來,轉頭發現阿公在打量她,她笑了聲,「阿公,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昨晚你回來太暗沒看清,我家二妹越來越好看了。」阿公逗趣地說,「今年找男朋友了沒有?找到男朋友要帶回來給我和你阿嫲看一看。」
「阿公,我這輩子都不結婚好不好?」陳佳彌半真半假地說完,笑著轉身去擠牙膏準備刷牙。
「那怎麼能行?不結婚等你老了以後無父無母,無兒無女,孤孤單單連個伴都沒有,你怎麼辦?到時你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陳佳彌小聲嘀咕:「就算結婚我也不想生小孩啊。」
誰知阿公耳朵竟那麼靈,聽得清清楚楚,他反駁道:「不生小孩,誰還願意跟你結婚?」
「所以我說不結嘛。」
阿公真心實意操心起來,「你跟你那個高中的男同學,沒再聯繫啦?」
陳佳彌說:「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我都不記得他長什麼樣了,虧得阿公你還記得。」
「那大學的那個呢?」
